周围的一切再度淹没在白雾中,纯白中沈姝眼中唯一的亮色便是那抹艳丽的红。
细长的一条,身体盘起,脑袋高高昂着,浑身都是红色。
是条蛇,红色的蛇。
这不对劲,很不对劲。
沈姝攥紧了指尖。
“沈姝,我做到了!”
小蛇咝咝开口,分叉的蛇信吐出来,整条蛇陷入了狂躁的兴奋中。
她爬游着到了沈姝脚边,蜿蜒红痕烙印在她身后。
沈姝沿着痕迹看过去,痕迹涌入白雾中,直直望不到尽头。
她做到什么了?
沈姝心里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,她后退一步,低凝着青乌。
她嗅到了纸张烧灼的焦糊味道,和不久前丫鬟脖颈间血的味道一模一样。
“沈姝,快夸我啊,我们要出去啦。我把所有人都杀了。”
隔着低矮的门槛,青乌爬近了些,她眼睛里也溅上了血,赤红一片,此刻正焦急注视着沈姝,想讨她一句夸奖。
你看啊,我做到了,我杀了所有人,我有能力的……
所以,夸我一句啊。
沈姝捂住嘴。
她清楚记得昨夜青乌是怎么胆怯盘在身体里不愿面对。
为什么?
仅仅是一个晚上……
她想不明白,隐约觉得自己说错了话,教错了事。
她不该让一张白纸染上血色的。
尽管,那些都是纸人。
她沉默地盯着青乌,没说话。
青乌也看着她,她身上沾满了鲜血,她沐浴在血液里,浑身都是烧灼的焦糊味。
青乌觉得,她现在真的很像太阳了。
许久之后,沈姝有些艰涩地张了张嘴,她的声音在虚变冷,成了一块空心的冰。
“这样的事,以后不可以再做。”
她蹲下来,掌心摊开,小蛇的脑袋本能在她掌心里蹭了蹭。
青乌问她:“为什么?”
她不懂这些的。
“人命关天。”
“你杀了人,天不会容你。天下事都分个黑白对错,杀人便是最最错误的事,会遭唾弃遭天谴。”
沈姝试图教会青乌什么是人命。脆弱易逝,和妖怪很不一样。
青乌睁着染血的眼睛,有些天真地向沈姝请教:“可是,你昨天跟我说的不一样啊。”
“你说我可以把所有人杀掉,这样我们就能出去了。”
最后,她说:“沈姝,这不是你教我的么?”
她杀人很辛苦的,小小一条蛇还不会使用妖力,只能爬到人身上用尖齿去撕咬,要好久才能杀掉一个人。
可是沈姝却说,她是错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