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无表情的陆仪伶在她的注视下渐渐绽开笑容,从头至尾,那双眼睛里没有出现过厌色。
又或者说,陆仪伶看她时眼底充斥着高高在上的怜悯垂爱。
沈姝细眉深蹙,忍不住道:“陆仪伶,你疯了吧。”
没头没尾的无故杀人,不是疯子就是傻子。
沈姝的攻击力约等于零,陆仪伶眉眼弯弯,笑嘻嘻的说:“是啊,我还以为你看出来了呢。”
沈姝又后退一步。
她看着陆仪伶跟着往前走了一步,逼近她。
对方的笑脸瞬间消失,换上一张扭曲至极的阴沉面皮。
她凑得很近,近到沈姝眨眼时眼睫轻轻扫过陆仪伶的脸皮。
陆仪伶抬起沈姝的脸,视线交错间,那双深井般的漆黑眼底酝酿着暴风雨:
“阿姝,我啊,早就疯掉了。”
沈姝该害怕的,毕竟陆仪伶真想杀了她。
但她太习惯依赖对方了,她看陆仪伶不像是坏人,当然,也不算是好人。
是雏鸟效应在作祟。
以至于人已经在热气腾腾的汤锅里,还浑然不觉自己是她的瓮中鳖。
沈姝看着陆仪伶的眼睛,她觉得她眼睛里缺了点东西。
一支铜绿的烛台,尖尖的烛插刺进去。
晶莹剔透的眼珠在眼眶中爆开,滚烫的鲜血溅出来,溅得满头满脸都是。
宛如苍白面皮上开出的糜烂曼珠沙华,那样才——
诡艳。
沈姝的视线悄无声息看向陆仪伶的簪,那支簪不算太尖,但用力就行。
人肉并不是石头,有时候一张纸就能划出点伤痕。
陆仪伶不满地钳住沈姝的下颌。
她走神了,而且很明显。
她得给她一点惩罚才行。
钳住下巴的力道愈用力,几乎要捏碎骨头,陆仪伶面不改色,笑意自眼底蔓延开来。
她对她是真喜欢啊,所以连惩罚都只是身体上的一点疼痛。
但对于沈姝来说,不是一点,是很疼。
她咬着牙唔了一声,身体挣了下,没挣开。
于是眼泪立刻滚了下来,疼,好疼,梦里逃跑时身上被划开的伤口加起来都没有现在疼。
“好了,阿姝,乖一点。既然不珍惜逃跑时间的话,那就乖乖回答我的问题吧。”
陆仪伶慢条斯理道:“白天跟着孟娘出去都见了谁?是谁撞的你?又是谁给你送的包袱?”
第13章芙蓉白面
一连三句问,沈姝已然懵住。
她实在看不透陆仪伶,觉得对方是个谜一样的女人。
而且,既然想知道的话白天为什么不问呢。
陆仪伶白天和晚上好像不是一个人一样,沈姝泪眼朦胧:“我又不是你的东西,去了哪见了谁凭什么要跟你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