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可置信的模样在阿泉看来却是另一种解释。
沈姐姐也会害怕她吗?
就像母亲,像府上的家仆,像是那些和她同龄的孩子一样。
她们在她靠近时后退,喊着怪物凶煞将碎石子砸向她。
阿泉想,她是不是……不应该把真话说出来。
只说能看见沈姐姐一只鬼,这样的话,沈姐姐是不是还愿意和她做朋友呢?
阿泉默默后退,她本来就不值得交朋友的。
她只会……给旁人带来死亡。
然后,沈姝却往前抱紧了阿泉。
她半跪在地上,试图用自己的体温暖热这个可怜的孩子。
阿泉无措睁大了眼,两只手垂在腿间无处安放。
像是母亲的怀抱,分明冰冷却暖情。
阿泉喜欢沈姐姐这样抱着她,她喜欢和沈姐姐挨在一起,只是牵手就能让她好高兴的。
更别提,是这样心脏贴在一起极跳动的拥抱。
“沈姐姐,你不害怕我吗?”
阿泉声线颤着,说出话的一瞬间就止住了音。
脖颈间有冰冷的液体滑落,她艰难转动了些眼珠,是沈姝的眼泪。
她在哭。
阿泉慢慢回抱住沈姝,她像个小大人一样轻轻拍着沈姐姐的脊背。
“沈姐姐,你好喜欢哭。”
她想同沈姝开玩笑的,然后话还未说话,自己的眼泪也汹涌落下。
为什么呢?
阿泉想不明白。
她从前也喜欢哭的。
娘亲吊死在她眼前的时候,她也是这样哭的。
她那时是看不见鬼的,师尊说,是娘亲死前的最后一滴血滴到她眼睛里了,所以,她才能看见那些东西。
阿泉以为那是娘亲送给她的最后一件礼物,但母亲并不喜欢。
宴家的家主并不喜欢阿泉这样的眼睛,她特意找人批了命——亲缘浅薄、天煞孤星。
为大凶之相。
阿泉当时并不懂那是什么意思,她只知道,所有人都开始疏远她。
于是哭就成了一件获取关注的手段。
起初还有人看她可怜,陪她说一会儿话。
后来,除了阿嬷,再也没有人肯理她。
她们将阿泉当做不存在的空气,眼底再也映不出这孩子的身影。
她成了一个所有人讳莫如深的禁忌。
可是现在,沈姐姐也和她一样哭了。
沈姐姐是不是,把她当朋友了呢?
沈姝哽咽着将人搂紧了些,她不知道自己在此世究竟该做什么。
她死后浑浑噩噩的,想着随遇而安,却不想遇到了阿泉这样的可怜孩子。
她想对阿泉好,不止是因为宴奚辞对自己好,也是因为她心疼阿泉。
她是个好孩子,好孩子不该被这样对待。
“阿泉,往后我做你的朋友好不好?我来教你读书识字,那些鬼来吓你我就把她们赶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