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奚辞捂住脸,只觉脸上立时滚烫起来。
她歪着头仰着沈姝,眼底不可置信和委屈交相出现,接着,便要滚下泪来。
可沈姝只是转了下手腕,她倦怠地别开眼,道:“就是这样。”
“什么这样?”宴奚辞嗓音下压抑着哽咽,她不明白。
“杀人。”沈姝淡淡答:“我杀人便是这样,想杀就杀,从来没有缘由。”
就像打她巴掌一样,想打就打,没有理由。
宴奚辞咬住唇,不说话了。
可是沈姝又说:“阿泉,我把你教坏了。”
宴奚辞只是摇头。
她用手指勾住沈姝的衣袖,低着头,然后,她瞧见了她手臂间露出的几乎贯穿整条小臂的狰狞伤痕。
第61章我不在乎
宴奚辞长久盯着那条深色的长疤,指尖忽然着颤,连呼吸都不敢了。
她害怕呼吸太急太深,吹到疤上,叫沈姝再疼一次。
沈姝的疼叫她把脸上的疼忘记了,她满心满眼都是沈姝,那个巴掌只在她脸上留下点浅痕,转瞬就忘了。
“这里,是怎么弄的?”她哽咽着轻抚上疤痕,完全不敢用力。
“姐姐,”她仰起头,泪水满溢于眼眶里,问她:“很疼么?”
“是你杀人的时候伤到的么?”
“看着好严重……姐姐,一定很疼。”
沈姝忽然低头,她望着宴奚辞,那种焦躁难安的感觉在心口越来越重,仿佛一块巨石压在心上。
“为什么?”她眼底存着疑惑,问她。
接着,她用指腹蹭了蹭宴奚辞眼下的泪珠,动作缓慢而机械,像是只没有灵魂的木偶忽然开了智,对一切都抱有好奇和不解。
宴奚辞张着唇,颤抖着低头贴上那疤痕上,眼泪随之濡湿了沈姝的小臂,热烫的泪水叫沈姝睁大了眼。
“姐姐,我也好疼。”
她听到宴奚辞的声音,她抱着那条手臂,动作却很轻,像是害怕惊扰一只短暂休憩的鸟儿,只敢虚虚摊开手指将鸟儿拢住。
沈姝歪了下头,她用了些力将宴奚辞从她手臂上扶起来,手轻轻撩开她脸上的丝,“哪里疼?”
“这儿么,吹吹好不好,吹吹就不疼了。”
她朝着宴奚辞凑近了些,那张素白的脸在雨中忽然有了神采般,秾艳起来。
宴奚辞盯着沈姝黑漆漆的眼睛,只是不住的摇头,说话快不成句了:“因为你,因为姐姐在疼。所以,我……”
沈姝打断了她,她靠得更近,眼睛始终注视着宴奚辞,以一种近乎于怜悯的目光描摹着她被雨水打湿的脸颊。
她用指头抵住宴奚辞的唇,感受着她的颤抖,道:“真可怜。阿泉,你不该和我说话的。”
一切都是一场错误。
从她杀了王恬开始,就注定要走那条错误的路。
可是,什么是对的,什么是错的?
这些东西由谁定义,又由谁审判?
沈姝并不知道,但那些规则从一开始就被默认了,没有人站出来解释,也没有人提出过反对意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