即便她父亲那般狂傲的人物,在提及林轩之时,也曾罕见地流露出几分赞许。
她怎么也没想到,那个戏耍自己、擒拿自己,又对自己的身世了如指掌的神秘人,竟然会是这位传说中的大英雄!
一时间,她心中五味杂陈。
原先的愤懑与警惕,瞬间被一种复杂的情绪所取代,那里面有震惊,有好奇,更有了一丝难以言喻的……敬佩。
大堂内,再次陷入了沉默。
苏荃和曲非烟两双美丽的眼睛,都一眨不眨地盯着林轩。
一个温柔似水,一个灵动如星,眼神里的含义却出奇的一致——快救人!
被三位美女如此注视着,林轩却依旧稳如泰山。
他慢条斯理地喝完杯中最后一口茶,然后舒服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,骨节出一连串细微的声响。
“唉,罢了。”他站起身,目光落在杨不悔身上,懒洋洋地说道,“看在你年纪还小,又是一心为母报仇,这份孝心难得的份上,我就破例救你一次。”
听到这话,曲非烟和苏荃都露出了喜悦的笑容。
杨不悔也是心中一动,但她还没来得及说声“谢谢”,就听到了林轩接下来的话。
“跟我进屋,”他指了指旁边的一间厢房,用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,“脱衣服。”
“什么?!”
杨不悔的脸“唰”的一下,从苍白变成了羞愤的血红色。
她猛地站起来,怒视着林轩“你……你说什么?为什么要脱衣服?!”
林轩理所当然地摊了摊手,道
“我救人,从来都是要脱衣服的。不脱衣服,我怎么帮你运功疗伤?怎么知道你的伤势究竟在哪?”
“你……你这是趁人之危!无耻!”杨不悔气得浑身抖。
“不悔姐姐,你别生气!”曲非烟连忙拉住她,急忙劝道,“轩哥哥让你脱衣服,肯定有他的道理!身体要紧啊!”
苏荃也走过来,温柔地拍着她的后背,轻声细语地安慰
“不悔妹妹,轩郎他不是那种人。疗伤治病,有时候确实需要……需要接触肌肤才能运功。”
“你莫要多想,保住性命才是最重要的。”
曲非烟眼珠一转,又凑到杨不悔耳边,小声地加了一句猛料
“再说了,灭绝那老尼姑还没死呢!不悔姐姐,你只有把伤养好了,才有力气再去报仇啊!留得青山在,不怕没柴烧嘛!”
最后这句话,如同醍醐灌顶,瞬间击中了杨不悔的软肋。
是啊……灭绝还没死。
自己若是就这么死了,或是落下病根成了废人,那母亲的大仇,谁来报?
她看着一脸真诚的苏荃和曲非烟,又看了看那个一脸“我就是规矩”的林轩。
内心的天平,在羞耻与复仇之间,剧烈地摇摆着。
最终,复仇的火焰,压倒了一切。
她深吸一口气,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,对林轩说道
“好,我跟你进去。”
说罢,她便不再看任何人,率先迈着有些虚浮的步子,走进了那间厢房。
林轩对苏荃和曲非烟笑了笑,也跟着走了进去,并随手关上了房门。
……
厢房内,陈设简单,只有一床一桌一椅。
一豆烛火在桌上轻轻摇曳,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,拉得长长的。
杨不悔背对着林轩,站在床边,双手紧紧地攥着衣角,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。
孤男寡女,共处一室,还要……宽衣解带。
这对于一个从未经历过此事的少女来说,其难度不亚于让她再去刺杀一次灭绝师太。
她的心跳得如同擂鼓,脸颊滚烫得能烙熟鸡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