思过崖之巅,狂风渐息。
林轩看着受了内伤的风清扬,神色平淡,缓步走了过去。他并未言语,只是将蕴含着醇厚先天真气的手掌,轻轻搭在了风清扬的后背。
一股沛然、温暖的气息涌入,瞬间抚平了风清扬体内被拳力震荡的紊乱经脉。
风清扬只觉得喉头一甜,那股翻腾的气血便被强行压了下去,苍白的脸色也恢复了些许红润。
他摆了摆手,示意自己无碍,随即深深地看了一眼林轩,眼神复杂到了极点。
那里面有骇然,有激赏,有落寞,但更多的,是一种面对无法理解之存在的茫然。
林轩收回手,语气平静,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
“前辈的剑,已至技之巅峰,当世无出其右者。只可惜,招式终有穷尽,而力无止境。一力降十会,便是此理。”
他没有道歉,也没有“得罪了”之类的客套。胜利者,无需向失败者道歉。
他只是在阐述自己获胜的根本原因,也是他所走的武道之路。
这番话语,平静却又蕴含着无与伦比的狂傲。
风清扬闻言,身躯一震,久久不语。最终,他只能出一声苦笑。
是啊,独孤九剑能破天下招式,可对方那最后一拳,根本没有“招式”可言,那是纯粹的、碾压一切的“力量”与“势”。
自己输得,不冤。
“输了便是输了。”风清扬站直了身子,虽气息仍有不稳,但一代宗师的气度让他强自镇定,“你年纪轻轻,功力便已深厚到这等匪夷所思的境地,这是你的本事。老夫……确实不如你。”
一场惊心动魄的巅峰对决,就这样以一种出人意料的方式结束。没有剑拔弩张的对峙,反而多了一份高下已判的寂寥。
“小友,请坐。”
风清扬随意地拂去一块山岩上的尘土,率先坐了下来,似乎想通过交流,来更深地理解眼前这个如谜一般的年轻人。
林轩也不客气,从容地在他对面坐下。
两人都没有再提胜负。
风清扬也不再追问林轩是如何得知自己的名讳,又是如何知晓独孤九剑的事情了。
技不如人,何必再问?
更何况,林轩的武功已然胜过他,又是名满天下的抗蒙英雄。他相信,这样的人物,其心胸与抱负,绝不会是宵小之辈。
让他知道自己的秘密,又有何妨?
“小友,”风清扬沉吟片刻,终是忍不住心中的惊疑,开口问道,“你那最后一拳所用的内功,又浩瀚如海,仿佛能吞噬万物。它……究竟是何来历?”
林轩淡然一笑
“天下武功,殊途同归。所有江河,终将汇入大海。当修行到了一定境界,门派之别,功法之分,其实已无意义。晚辈不过是比常人多走了几步,提前看到了那片‘海’而已。”
这番话,听似在解释,实则狂到了极点!他将天下所有功法比作江河,而将自己的境界,比作了那容纳百川的最终归宿——大海!
风清扬听得心头狂跳,他感觉自己这近百年的武学认知,正在被眼前这个年轻人的三言两语,冲击得摇摇欲坠。
“好一个已无意义!”风清扬非但没有动怒,眼中反而迸出了求知的光芒,“老夫今日,算是开了眼界!”
两人探讨起天下武学。
这一谈,便是半个时辰。
从拳掌功夫的刚柔分野,到剑法刀术的意在招先;从内功心法的阴阳流转,到轻身功法的动静之理。
林轩的武学见识,已经不能用“广博”来形容,那是一种居高临下的“洞彻”!
他不仅能随口说出天下九成九武学的优劣,更能剖析其最底层的武学逻辑,并指出其可以改进的方向。
风清扬时而恍然大悟,时而拍案叫绝,时而如痴如醉地陷入长思。
这哪里是个年轻人?
这分明是一位站在武学高峰的绝顶宗师!
又过了一炷香的功夫,风清扬忽然长身而起。
他深吸一口气,沉声说道“小友,老夫有一不情之请。我想……将独孤九剑,尽数传授于你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