圆月当空,散着团团光晕。屋子里暗淡朦胧,寂静无声。
鹿云夕半夜忽然醒了,偏头看向身侧,鹿朝还在睡。
她重新阖上眼眸,却怎么都睡不着了。大夏天的,莫名从脚底钻进一股寒凉,冻得她打了个冷战。
阴冷的风猛地灌入卧房,窗扇来回摇晃,出吱呀吱呀的声响。
明明没有灯台的小屋里蓦然亮起一团幽绿的光。
鹿云夕赶忙坐起来,周身仿佛血液倒流。
“阿朝,阿朝?”
她唤着鹿朝,可对方却始终未醒,像是昏死过去。
床板底下隐约传来诡异的声响,好似有什么东西在爬。
突然,一只鲜血淋漓的手扒住了床沿。
鹿云夕惊声尖叫,支棱一下坐起来,大口大口喘着粗气。
屋子还是黑漆漆的,没有幽绿的光,也不见血染的手。
鹿云夕出了一身冷汗,心头狂跳。
是做梦。
鹿朝几乎是和她同时睁开眼睛的。
“云夕姐姐,你怎么了?”
鹿云夕惊魂未定,听见她的声音才勉强平复下来。
“没什么,只是做噩梦。”
屋里太暗了,什么都看不清楚。
鹿云夕摸索着,从包袱里拿出火折子吹燃,照亮卧房。
“没事的,你接着睡。”
说着,她自己反倒是穿鞋下地,不放心的查看床底下。
见床底什么都没有,她暗自松口气,又回到床上。
鹿朝静静的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,若有所思。
“吵醒你了。”
鹿云夕摸摸她的脑袋,“乖,睡吧。”
鹿朝能感受到她的指尖冰凉,在这炎炎夏日绝不正常。
看样子是做了很可怕的噩梦。
“云夕姐姐,你梦见什么了?”
鹿云夕迟疑着没有开口,怕说出来吓到鹿朝。
“阿朝想知道。”
在鹿朝的追问不休下,鹿云夕才说出自己的梦境。
那个梦太真实了,以至于刚醒来时她自己也分不清梦里和现实。
鹿朝听后,眼波微动,声音一如常态。她拍拍鹿云夕的背,“不怕。”
鹿云夕弯唇浅笑,熄灭火折子。
“好了,赶紧睡吧。”
房间里重新陷入昏暗,鹿朝却没有阖上眼睛。
她记得那个钱掌柜的举止言谈,这屋子一定有古怪。
夜深人静,打更人穿过街头巷尾,手里的锣响起四声。
一抹玄影掠上屋顶,手执树叶放在唇边,吹起清灵的曲子。
约莫过去半盏茶的时间,屋顶上又添两道倩影。
鹿朝丢掉叶子,抬眸望向来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