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长信宫?”李幼卿不由露出错愕之色。
那里是皇后娘娘过去的住处。
忽然之间,她后脊背感到一阵发冷。
皇兄处心积虑的接她回宫,故意暴露她并非皇嗣的身份,到底想做什么呢。
若是按之前锦城所告知的,他对自己生出非分之想,又为何这一整年都对自己不闻不问。
自从宣睿大败黎真族,外祖家也失了势,如今人人都对她比之唯恐不及。
她虽回到了皇城,却被切断了和过去一切联系,唯有锦城隔三差五的来看望,与她说些宫廷跟朝堂上的事。
锦城……她自觉是个自私自利的人,这世上唯一对不住的便是阿城了。
“天色不早,太子爷与锦公子大概已经开席了,就等着小公主参加呢。”裴涯在旁侧淡淡补了一句。
李幼卿浑身僵直,默默攥紧了裙摆。
漩涡(下)太子哥哥,永远是我最重要……
长信宫灯火通明,几名宫娥端着热水盆正从里面云步行出,边小声议论道:“太子殿下醉得不轻,身边又没个体己之人,真的不需要传唤太医么?”
“瞧锦侍郎那形容,比殿下醉得更狠,眼下这气氛咱们还是先别多事,小心太子殿下怪罪都吃不了兜着走。”
两名宫女渐行渐远,李幼卿从帘子后面走出,望了一眼长信宫深处,那深不见底又氤氲着暖光的屋阁。
儿时她总是雀跃的奔跑过这一截长廊,满怀期待的去往皇后与太子住处。
可她从未感觉这段路如此漫长,四周围静悄悄的,她的每一个脚步声都清晰可闻。
“哐当”一声酒杯落地,随着一声熟悉的低吟,她心中越发焦虑,提起裙摆一路小跑着往前去。
一进内殿,便见锦城上半身已整个趴在了桌上,脸颊升起坨红,双眸难受的紧闭着,一看便是喝得不省人事了。
李幼卿盯着他沾染了酒渍的竹青色衣袍下摆,双手紧紧攥着两侧裙摆,轻声唤道:“皇兄,阿城他喝醉了,我来带他回去。”
如同死寂的长信宫仿佛被这一声‘皇兄’惊扰,伴随长长一声呼吸,那人起身间衣袍发出细碎的声响,刹那间万物复苏。
李景抬眼看她,目光含了一丝玩味。
曾在感华寺附近小住一月,远远看过她几眼,倒是没怎么变化,仍是那股娇滴滴的劲儿。
为了图谋将来,他隐忍着未曾露面。
担心一旦见了面,所有自制力都会坍塌,随她所求什么都无法拒绝。
此时此刻,见她自始至终都只关注锦城的死活,眼里压根没自己,李景冷笑一声:“还未成婚,妹妹就这般关心他。”
朝思暮想的人儿就在眼前,他忍不住走近几步,英气逼人的面容比以往更多了几分凌厉,语调不疾不徐:“孤该感到高兴才是,至少这一年时间,你已忘掉那个野蛮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