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椒歌:“!?!?”
她软言相求,慷慨担保,又急又恼,几番劝说,柳染堤只是摇头,笑而不答,就是不肯带上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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待到两人回到山脚下的镇子上时,天色还尚早,集市上热热闹闹,人来人往。
两人正在马厩里,挑马匹。
柳染堤摇着小团扇,风儿慢悠悠,一会拂过她面颊,一会又顽皮地去撩惊刃的梢,晃啊,晃啊。
“小刺客,你会骑马吗?”
柳染堤明知故问。
惊刃刚想回答,柳染堤已经抬袖、掩面、蹙眉,泫然欲泣:“行了,不用说了。”
“你对你的主子死心塌地,是不会同我骑马的。她又美、又贴心、武功又强,还很爱你,我如何比得过?”
惊刃:“…………”
这话听着,可真是耳熟啊。
惊刃无奈道:“从离开嶂云庄的那一刻起,我便与她们再无瓜葛。如今我的主子是您,只会听从您的任何指令。”
柳染堤道:“唔,你这是在夸我又美又贴心武功又强大又非常爱你么?”
惊刃想了想,道:“这些话虽是主子先说的,但属下觉得确实如此。”
她看着柳染堤,认认真真道:“您在我心里,样样都是顶好的。”
柳染堤微微一怔,似也没料她会这样直白。原本白皙的面容上,飘上一点红意。
小团扇“呼”的一转,遮住半边脸。
柳染堤偏过头去,不看她的眼睛:“别以为夸我几句,我就会放过你。”
惊刃有点茫然,不知道主子说的“放过她”是指什么,但左右主子无论让她做什么,她乖乖去做便是了。
“您想骑马,还是坐马车?”惊刃道,“骑马会快些,马车则舒适很多。”
柳染堤道:“当然是马车,咱们是收钱办事,又不是给天衡台卖命,自然不能苛待了自己。”
惊刃此人,有时办事利索得吓人,有时又有些磨磨蹭蹭的,就比如现在。
她在马厩中绕来绕去,走来走去,挑挑拣拣,逛了起码十个来回。
看鬃毛色泽,看蹄铁钉得齐不齐整,摸脊背的筋骨,试腿腱是否有劲;末了还要牵着缰绳,让马小跑两步,听步子是否匀稳。
好不容易选好了马与车,惊刃却还不肯罢休,与车行掌柜当场讲起价来。
惊刃抱起手臂,往墙边一靠。
她开口道:“掌柜的,这漆皮剥落,车轴刚抹的油,轮子也是新换的。旧车翻新,也敢收新价?”
惊刃眉目疏冷,眼底寒光一敛,蹲在肩头的糯米也跟着猫假虎威。
白猫弓起身子,摇着尾巴,对着掌柜“嘶”地露出两颗小尖牙:“喵!!!”
掌柜连连赔笑,嘴上还要挣扎:“姑娘真是懂行人,这套原本得两百多两,我便宜些,一百二十两给您了。”
惊刃道:“八十两。”
“哎哟,那可使不得,至少也要一百两……”
惊刃瞥了她一眼,目光意味深长,冷哼一声,一言不,转头就要走。
掌柜忙拦:“别别别,姑娘先留步!我一看您便觉得有缘,肯定是爽快人,九十两连马带车卖给您了!”
惊刃道:“八十五,再送一小罐轴油与备绳。”
掌柜肉疼咬牙:“成交!”
柳染堤已经跑到隔壁阿婆处买了一大包糖花生,边嚼边看热闹,叹为观止。
要知道,柳染堤上回买马车,瞧也没多瞧,随手挑了一匹顺眼的,问个大概,银子一放,扬鞭便走。
见惊刃将一切都办妥了,她才悠悠闲闲晃过来,小团扇冲着面颊,摇了摇。
“小刺客辛苦了,”她笑眯眯道,“我帮不上什么忙,就帮你扇扇风好了。”
惊刃正收拾着东西,闻言忙道:“这是属下的本分,您歇着就好,不用过来。”
柳染堤道:“你管我,我就爱给你扇扇风,怎么了,你敢违抗主命?”
惊刃:“……不敢。”
于是,柳染堤便更近了一步。
她收了团扇,空出的手指在空中停了一停,随即触上惊刃的面颊。
指腹温凉,从耳廓滑开,绕过耳后,停在那一道极细的旧疤上,挠了挠她。
惊刃颤了一下,有点握不稳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