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染堤瞧着她,也不说话。忽有“咚”一声沉闷的钟响撞破了寂静。
两人仰起头,循声望去。
窟顶悬着一口巨大的青铜钟,此时正被木椎撞响,“咚”,又是一声厚重、激荡的钟声。
惊刃迅扯起黑衣,盖严实肩膀处的纱布,又一把拉住四处张望的柳染堤。
她将柳染堤往墙边带,做了个“嘘”的手势:“母亲来了,噤声。”
“咚——”
第三声钟响。
所有的暗卫皆起身、垂、敛息,恭恭敬敬地立于墙边,让出一条道路来。
暗影四涌,黑雾一层层弥散,青石搭就的高阁之上,几盏提灯无风自熄。
昏暗之中,一颗野兽的头颅坠出。
兽目狰狞,獠牙森森。
雾气稍散,才知那只是一副青傩面具,沉得可怖,叫头颅低垂,脊背微弓。
那人背着手,无声亦无息,如一道飘在乱坟岗的凶魂恶鬼,行至洞窟之中。
惊刃勉力压着气息,寒意却逐步逼近,很快,停在她的面前。
游魂开口道:“贵客在诏中,可有寻到心仪之物?若有怠慢,尽可与老身直言。”
明显是对柳染堤说的。
惊刃垂着头,听见身旁人轻笑一声,似杨柳依依,清清泠泠:“您是青傩母?”
【无字诏之主,青傩母】
青铜已蚀,傩面森然,唯嘴边一道裂痕弯弯,似笑非笑,似哭非哭。
青傩母颔道:“正是。”
“贵客瞧着面生,若是寻常时日,老身定要与您多聊几句,或带您四处走走。”
傩面之下,嗓音枯哑:“奈何今日约了旁人商谈,须即刻动身,还请贵客勿怪。”
柳染堤道:“无碍,我也只是闲来无事,随意看看罢了。”
青傩母道:“如此甚好,贵客请自便。老身确需急赴,先告退一步。”
她稍一躬,身子后退半步,一跌,跌入不见五指的黑影之中,消失不见。
青傩母在时,暗卫们就跟定住了似的,一动不动,大气也不敢出。青傩母离开后,大家才恢复活动。
“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无字诏之主,”柳染堤道,“她似乎很少在世人前露面。”
惊刃望向青傩母消失的方向,道:“以前会多些,但自我这届之后,母亲好像就很少现身了。”
“此番匆匆忙忙,是要上哪去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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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影爬上柱,攀上烛,裂出一口森森黑牙,啃食着压于额心的手。
容寒山额心突突直跳,她一边按着,一边转动着檀木珠子:“说。”
高台之下,众人或站或跪,低头敛声,生怕多一个动作惹得庄主怒。
惊狐俯身跪地,道:“庄主,我们在锦绣门的画舫里,遇上了天下第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