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徒道:“玄霄阁,无垢女君。”
柳染堤讶异道:“玉无垢?我听闻她辞去武林盟主与玄霄阁主之职后,不是……”
她没有继续说下去,门徒冲她比了一个“嘘”的手势:“还请诸位稍等片刻。”
蓝衣消失在侧门中。
惊刃摩挲着剑柄,犹豫片刻,道:“主子,你需要属下留在外边吗?”
柳染堤道:“你可是我的暗卫,不应该时刻呆在我身旁,保护我么?”
齐椒歌插嘴道:“江湖上谁人不知,上任影煞刺了无垢女君一剑,还将她女儿掳进山林,简直丧心病狂!”
惊刃在心中默默叹气。
要知道,影煞作为所有暗卫之中,乃至于整个江湖的顶尖强者,历来都是百家争逐,重金竞价。
偏生那一桩人尽皆知,闹得沸沸扬扬的祸事之后,坊间尽是“影煞杀戮过重,乖戾任性,不受驱使,必定弑主”之类的流言。
上一任影煞倒是死得痛快,惊刃可就惨了,默默背着一口黑锅加一地烂账,天天挨打挨骂,有苦说不出。
柳染堤转头望向站在身后,有些闷闷不乐的惊刃:“那又如何?”
她拨弄着惊刃整齐的衣领,掠过颈侧时略一停顿,牵起鬓边散落的一缕,绕在指间。
“惊刃,你和她不一样。”
柳染堤倾下身,鼻尖拂过丝,柔柔一落,“你不会叛主的,对么?”
她吻着那一缕长,唇瓣泛着带血气的红,亦如昨晚咬上自己手腕、脖颈、锁骨时,也是如此。
惊刃有点不好意思,没出声,只是重重点了下头。
“嗯。”柳染堤笑了笑,指节一松,任由那缕长坠回原处。
齐椒歌撇嘴,心想:当年无垢女君和前任影煞,可不也是这么亲密无间?
约莫二十年前,毒藤霍乱世间,饿殍遍地。两人并肩而立,终结乱象,世人皆赞其犹如阴与阳,璧合天成。
然后呢?
反目成仇不说,一个因没了女儿而整日疯疯癫癫,一个尸身无人收敛,头骨至今还挂在无字诏里。
对于这位武林前辈,齐椒歌总觉她有些吓人,随便找了个由头跑了,留下惊刃两人等在外头。
蓝衣女子很快便折身出来。
她向几人行礼,道:“实在抱歉,盟主还在商量事宜,得让二位等等了。”
-
两人被领到一间候客室,木椅铺着软垫,桌上还摆着茶水、果盘,还有各式各样的点心。
柳染堤原先还有些不大高兴,不过一看到琳琅满目的点心,笑意又回到了脸上。
她捡了一块枣糕,去逗惊刃怀里的猫猫:“糯米,你看这是什么?”
说着,柳染堤自己先咬了一口,枣泥绵甜,一压便化:“是枣糕哦,要吃吗?”
猫用鄙夷的眼光看着她。
柳染堤:“……”
惊刃弱弱道:“主子…这个、那个,糯米好像,不是很喜欢吃这些。”
柳染堤不高兴了:“这也不要,那也不要,真难伺候,你不理我,我还不稀罕搭理你呢。”
说罢,她把剩下的半块一口塞了,腿一翘,抱着胳膊,开始生闷气。
那模样、那神情,简直和怀中猫咪被抢了鱼干,恼火抓人时一模一样。
惊刃摸了摸猫猫,糯米“喵”地伸了个懒腰,跳到另一边的软垫上,蜷成一团。
柳染堤抿了口茶,又拈起一块桃花酥,咬开一角。糕屑沾在唇角,她舌尖一点,慢慢拭过。
花酥层层松脆,就连指腹也沾了几片酥屑。她送到唇边,微红舌尖一勾,指腹沾了温意,水光浅浅。
一偏头,正撞上惊刃的目光。
柳染堤笑意一漾,捏着咬了一口的小酥,递至她唇边:“尝尝?”
惊刃耳根微红,目光不由自主落在她小巧的唇珠,如初春的樱果,沁润着甜意。
她声音微哑:“可这……”
这太逾距了。
“怎么?”柳染堤温温柔柔道,“我使唤不动糯米,还使唤不动你了?”
惊刃只好依言低头,咬下一小块。
她已经尽可能小心,奈何桃酥本就小巧,齿贝还是不慎碰到了对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