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不过那张永远死气沉沉的面皮旁,很是突兀地多了一枚青玉簪子。
光泽流转、分外惹眼。
艳丽女子也没料到惊刃这么快就折返,微怔片刻,旋即换上待客笑容,迎了上来。
“贵客面生,不知如何称呼?”她笑问。
“姓柳。”柳染堤道,“久仰‘无字诏’大名,今日得闲,进来看看。”
“柳贵客这边请。”
女子手腕一翻,拿出一块铜制薄片,只见暗卫分“影君、影臣、影佐、影使”四等,价格自一百两升至八千两。
君臣佐使,倒是挺好记的。
女子接着道:“倘若需要些其它譬如出谋划策、制毒、床事等技能,价格会略有些变动。”
柳染堤接过铜片,兴致缺缺地瞥了几眼,正要还回去,指尖忽然一顿:
“只有四等,那‘影煞’又是什么?”
女子摩挲着手中铜片,略一迟疑,终还是笑道:“您问得巧,我们这儿暂时没有‘影煞’。”
每名无字诏的暗卫,都得进入青傩母布下的‘九劫八十一障’。
每一障为一梦,梦中杀敌、杀兽、杀亲、杀己、杀无辜,反复百千遍。
“唯有杀出八十一障者,方得‘影煞’为名号。二十年来只出过一人,身价万金,早已被买走了。”
柳染堤若有所思,道:“不知是哪门有此慧眼,得影煞为之助力,定是惜才之人。
屋内气息倏然一静。
柳染堤确实还不知道,她身后站着的惊刃,便是传说中的影煞。
只不过堂堂影煞,如今混得颇为“落魄”,没刀也没钱,连暗道都得走上半柱香。
无字诏的人一向识趣,什么话不该说,什么事不该问,心中自有分寸。
女子神情未变,只笑道:“影煞确实难得,不过也不怕您笑话,外头确实有些添油加醋的传言。”
“市井传得邪乎,有的说影煞性情乖张,不受驱使;有的说她杀心太重,有朝一日终会弑主。总归得忌惮些。”
柳染堤道:“用人不疑,疑人不用。若事事忌惮,处处提防,又何苦留她在侧。”
女子含笑点头:“柳贵客真是通透之人。不知您此次前来,是需要怎样的暗卫?”
“我没打算买暗卫。”柳染堤顺手将铜片还回,“真要说,我身后不就有一个么。”
惊刃自进门便一直沉默着,此时终于开口,说了第一句话:“我并非效忠于你。”
柳染堤道:“不是也无妨,我正在努力地撬着墙角。你有你的坚持,我有我的奋斗。”
惊刃:“…………”
女子轻咳一声,识趣地不再多说,搬来一堆暗器:“那不如看看这些?毒针、袖箭,皆是上等工艺。”
柳染堤这才来了点兴致。
她买了些细针,还有整整十二卷的千机银丝,当着惊刃的面,往手腕上缠去。
银丝牵在指间,一圈又一圈,紧密缠绕在腕骨之上,映得肌肤如珠玉般莹润。
柳染堤很满意,扯下衣袖挡好。
两人原路折返,暗道依旧长而阴冷,柳染堤走在前面,惊刃跟着她。
奇怪的是,柳染堤步子慢悠悠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