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没有时间了。
惊刃深吸一口气,强压下剧烈跳动的心脏,咽下喉间溢出的血丝,足心一踩。
身形如离弦之箭,再次逼近了柳染堤,两人贴身而过,衣袂翻飞,招招凶狠。
柳染堤明显有些心不在焉,虽是挡下了惊刃的杀招,却比之前慢了一分。
在影煞面前露出破绽的人,
——只有死路一条。
惊刃一剑刺去,凭借柳染堤的身手,她应该是可以勉强避开的,但是她没有。
剑刃没入血肉,狠狠扎穿了柳染堤的肩胛,血花四溅,落在她手背,温热而滚烫。
惊刃微微怔住。
柳染堤借着这一剑,硬生生拉近了两人的距离,五指掐在惊刃脖间,扣住她的颈脉。
指腹探至命门,她眼神微变。
“你心脉是怎么回事?”柳染堤一字一句,声音颤,“怎么会碎成这样?”
惊刃一言不。
剑刃拔出,带出一长串血花,柳染堤唇角溢出血来,她抬袖一拭,甩在地上:“够了。”
她接连几步,猛然退至台边。
“——够了!”
柳染堤握紧长剑,血珠染透黑衣,顺着手臂,沿着长剑,蜿蜒而下,滴滴答答砸在地上。
惊刃停手,目光锁在她身上。
柳染堤嗤笑一声,剑锋挑起,对准了容寒山的面门:“嶂云庄,好得很!好得很!”
“当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!”
话音未落,她横过剑来,掌心抵着剑身,“嘭!”一声闷响,剑身尽数碎裂,扎入擂台地面。
全座一片哗然,议论四起。
柳染堤将只余一截断刃的剑柄随手一抛,“哐啷”,剑柄砸入满地碎片,溅起薄尘。
“碎剑为证,胜负已分。”
她道:“我认输。”
满场惊呼声中,柳染堤回头望了一眼,而后足心轻点,踩着周围木栏,跃下擂台。
-
台下,齐椒歌一脸懵:“啊?”
她手中握着毛笔,册子摊在臂弯,上头记录着前半场的兵刃拆招,后半截则乱七八糟,缭乱如风中狂草。
记不过来,根本记不过来。
她被台上一连串变故砸得头晕,还没回神,有一人大步流星地行至身旁,一把夺走了她怀里的布包。
齐椒歌呆呆的:“诶?诶!”
“谢了,”柳染堤头也不回,“帮我和齐盟主说一声,我走了。”
齐椒歌看看柳染堤的背影,又看看台上的影煞,犹豫片刻,忙不迭追了上去:“姐,姐!你等等!”
柳染堤停下脚步,她下颌绷得极紧,侧面轮廓冰冷,道:“怎么?”
齐椒歌有点怂,却还是眼巴巴道,“姐,能给我题个名不?”她翻开册子,“签这里。”
柳染堤:“…………”
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