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卫们围在她身侧,大家在议论着什么,嘈杂的说话声持续了片刻,又很快安静下来。
有人来到她的身前。
那人俯下身,掐住惊刃下颌,迫使她仰起头,随即,口中被塞入一枚丹药。
指腹用力一压,惊刃眼角溢出水汽,被迫吞咽了一下,药丸滑入咽喉,灼开一片疼意。
耳畔清晰了一点。
“我给你多三个时辰,”青傩母的声音响起,阴冷依旧,“接下来,便看你的命数了。”
她起身离去。
在一片喧闹的声响之中,惊刃似乎听到了一声叹息。
模糊的,叫人听不真切。
血终于止住,惊刃缓缓睁开眼睛。原先决堤而出的气血,此刻变成被一丝一丝地抽走。
那枚丹药将原本只应该持续一炷香的痛苦,硬生生地延长了数倍。
“十九,你感觉好些了吗?”惊狐攥紧她的手,“撑住,惊雀正在找医师,我们都在想办法。”
“会有出路的,”
她低声道,“别怕。”
惊狐扣住她的经脉,想要往里渡一点内力,可里面空空的没有着落,内力一下子就散了。
惊刃压着腹部,缓了许久,才从肺腑深处攒出一口气:“惊狐,停手吧。”
“我已经是个废人了,”她哑着嗓道,“你又何苦为我白白损耗心神。”
惊狐想安慰她,可一向伶牙俐齿的她却忽地哑了声,完全不知道说什么才好。
哪怕过去这么久了,她仍能清晰地记得,十九拿到‘影煞’时意气风的身影,天高地远,尽可踏平。
可如今,曾经多么强大,令人仰望的一个人,却颓败无力地倒在这里,连一次平稳的呼吸都是奢望。
这样一颗忠诚、炽热的真心,
从未有人珍惜过。
“我已经再也拿不动剑了,容家不再需要我了,主子也是。”惊刃喃喃说着。
惊刃到此刻才终于明白,那个人曾对自己说过的“难过”,究竟是什么感觉。
或许,她现在觉得很难过吧。
只不过,再多的难过、委屈、愤懑、不甘、悲凄与痛苦,最终都只是在她手心之中平静地流淌着。
流着,流着,便干涸了。
她轻声道:“已经…没有人需要我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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惊雀跑得跌跌撞撞,连滚带爬,衣裳上全是尘土,撞翻好几个摊位,被摊贩骂了一路。
她边跑边哭,泪水糊得看不清路,到处胡乱拉人:“有没有医师?有没有人能救命?”
可“止息”散尽内力,破脉斩髓,断绝生机,又哪是寻常医师能救回来的。
就连素以医术闻名的药谷姑娘们,也只是为难地摇了摇头,将她握得死紧的手一点一点抽回:“实在抱歉,我们也无能为力。”
天将黑未黑之时,惊雀坐在石阶上,嚎啕大哭,眼泪糊了满脸,打湿了衣襟。
她哭得昏天暗地,嗓子都哑了,正蹲着抹眼泪时,脑袋忽地砰地被人狠敲一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