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握住,便不受使唤地颤起来。
“啪嗒”,短剑坠地。柳染堤咬紧牙关,眼角泛红,再试、再坠,反复反复数十次。
怎么……
怎么回事?
柳染堤脸上血色褪尽,额前一缕被汗与雪黏在鬓角,蜿蜒至惨白的唇边。
说不出的冷意从腕骨一路爬升,错愕、疑惑、惊惧,三股线绞作一处,勒得她心口闷。
气力被抽空,自指缝漏下去,如石坠深井,落着、落着,听不见回音,也看不见底。
柳染堤垂着头,十指扣进砂砾,骨节泛白。耳畔一时轰然作响,一时又寂然无声。
隐约之间,她听见无数藤蔓窸窣地爬,她们生长着,攀过她的臂弯,缠住她的脖颈,一圈又一圈,越勒越紧。
柳染堤闭了闭眼,强迫自己稳下心神。
掌心冷,腕骨仍止不住颤。
……怎么办?
她还在恍惚之时,身侧忽地踏来一道身影,挡住了罅隙间涌入的风与雪。
惊刃挡在风口处,她微微皱着眉,齐整严实的黑衣被划开数道豁口,肩头是箭羽擦过的裂痕,袖口沾血。
柳染堤喉间浸血,哑声道:“惊刃,我、我可能没办法……”
那一双淡灰色的眼睛看向她,似被雪水洗过一般,明净透彻,如一尊烟尘中的观音像。
没有责备,也没有探究。
惊刃小声道:“主子,失礼了。”
柳染堤一愣,身子已被腾空抱起。长被雪风卷得散乱,她下意识收紧手臂,环住惊刃的脖颈。
惊刃不再恋战,顺敌势而走。
她卸下一刀,以剑脊磕开第二剑,空余之手弹出两枚飞针封位;趁包围一松,身形斜踏出去数十步。
几下拆解,扰乱阵法,惊刃是硬在合围里撕出一线窄缝,直冲峡口。
尚未冲出豁口,已能窥见外头的围堵之势,黑压压的一片,静静等待着两人。
狭道之外,围兵不减反增。
云纹与牡丹交织,排阵紧密,层层叠叠,刀盾弓弩,严密入扣,显然是惊狐留的后手。
“听着——”
惊狐提声远喝:“影煞右手掌心、左膝与肋下皆有数道旧伤,盯这三处打!”
柳染堤抱着惊刃,从恍惚间回神。
她搂紧一点小刺客的肩,喊道:“坏狐狸,你太过分了!枉费我们两个待你不薄,你居然下此毒手!”
惊狐置之不理,道:“小心,别让影煞逃了!”
柳染堤又喊道:“小刺客对你多好,你个负心娘,这多年同僚,相助相帮相知相伴相亲相爱的情谊,终究是错付了!!”
惊狐一噎,道:“柳姑娘,话可不能乱说啊!”
惊刃:“……”
惊刃弱弱道:“主子,我……”
柳染堤一把捂住她嘴巴,道:“你安心去破阵,我在帮你扰乱军心,都是战术,懂不懂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