惊刃微微眯起眼。
陡然间——
崖影处寒光一闪,弦声尚在回荡,箭矢已破风而至,直刺马目而来!
惊刃猛地一扯缰绳,黑马一声嘶鸣,前蹄腾空,脖颈高高扬起。
利矢一颤,劲力沉狠,直直钉进马肩。马痛而狂,嘶鸣扬蹄,横冲直撞。
“主子,小心!”
惊刃侧身一折,将柳染堤护在怀里,借势滚入砾堆。
白沙飞溅,砾石锐利,白衣连一丝灰尘都没有染上,黑衣却划破了许多小口子,沾着零星的血。
四野兀地响起一阵哨声。
“收阵!”
短促的命令重砸而下。
原本空无一人的盐碱地忽然活了,黑浪层层翻涌,盐丘后、砾堆间、干裂的河床——铺天盖地,皆是追兵。
埋于盐壳之中的铁线被牵起,弩机上弦“嘣嘣”低响,网索腾空。
无数弓弩齐齐抬起,箭矢明晃晃一闪,对准了二人的眉心、咽喉与心窝。
柳染堤吓得一颤,搂住惊刃肩膀,眼角染红,嗓音已是带了哭腔:“怎么办?”
她哭哭啼啼:“小刺客,我们是不是要死在这里了,呜呜呜,救命啊。”
说着,她把脸往惊刃肩窝一埋,死揪衣领,蹭着根本没有一滴眼泪的眼角。
惊刃默默看她一眼,然后,表情复杂地将头转了回去:“……”
旗影无声地一排排立起。
锦绣门与嶂云庄的暗卫如影如雾,瞬息之间,便将两人包围其中。
利矢并未立刻射来,而是冷冷地,对着二人将包围圈收紧了一寸。
机弩张张对心口,网索层层压肩背,天罗地网,密到连风都难穿。
僵持只维持了两息。
随着一声尖厉如鹰鸣的长哨,弩机迸,缚索抛掷,攻势骤起。
惊刃一把将柳染堤推入盐坎的浅坳,让她躲在砾影之内,跃出半步。
长青出鞘,剑光横掠,连斩数枚箭矢,挑开套索,又一剑劈开兜头罩落的黑网。
耳后风声突至。
惊刃呼吸一沉,猛地转身,脚尖碾实一块碎盐,借力横扫,躲开自身后挥来的一道钩锁。
左侧又有两名暗卫袭来,惊刃不避不多,平斩直进,迎上两把劈落的长剑。
“咔嚓——!”
火星流窜,刃面骤然迸裂。
碎铁四散,那两把嶂云庄引以为傲的精铁长剑,在长青面前。竟是脆弱得连一击都扛不住。
只不过微一愣神,惊刃便前膝一顶,后肘一砸,将两人撂倒在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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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远处。
在层层叠叠,极为严密的护阵之中,一乘华贵的马车正停在旗影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