惊刃沉沉望着她,脑中飞快转过数个念头:血海深仇?对主子而言,这是个有价值的情报。
她能否利用柳染堤接近蛊婆,甚至借她之手,除去这个对主子的威胁?
惊刃正思索着,不自觉地覆上剑柄,摩挲着生锈铜环,蹭上一点锈痕。
柳染堤将这习惯性的小动作尽收眼底,团扇掩唇,道:“小刺客,打什么坏主意呢?”
“该不会,又在想着怎么利用我?”柳染堤道,“比如往台上射一箭挑衅书,把天下第一喊出来给你撑腰?”
惊刃:“……”
惊刃瞥她一眼,转头就往楼下走,柳染堤快走两步追上,从侧面探出身:“上哪去?”
说起来,自从在江边将柳染堤救上来之后,两人就已经算是分道扬镳了。
至少,惊刃自己是这么认为的。
奈何风水轮流转,她不跟着柳染堤,柳染堤反倒跟上了她,跟幽灵似的,神出鬼没。
惊刃脚步不停,转眼便下到一楼,侧身越过众多宾客:“我得去寻主子。”
柳染堤又是一笑:“去哪寻?”
惊刃:“……街上。”
“这不巧了么,”柳染堤笑意愈浓,“我也要去街上,咱们刚好能搭个伴。”
这话听着真耳熟啊。
惊刃无奈。
她就知道会是这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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街边的新搭摊子一个挨着一个,贩刀的、卖药的、吹牛的、骗人的,吆喝声此起彼伏。
才走过两个摊位,柳染堤便没了踪影。惊刃原本就想要甩了她,如今倒也是省事。
她总是这样神出鬼没,这会没了影子,约莫下一刻,惊刃就又能在卖栗子、卖炒糖,抑或是卖蜜豆的铺子瞧见她。
惊刃穿行在人群中,不着痕迹地留意着,却一直没有瞧见嶂云庄的衣纹佩饰。
她内心有点不安:
怪了,今年怎来得这么晚?
惊刃装作挑选刀剑,蹲下身,与其中一名摊主闲聊,问她是否有见到嶂云庄之人。
摊主是个脸上带疤的瘦削女子,笑道:“今年大会,可是七年来头一遭的热闹,来的客人比往年多了一倍不止。”
她打量了一下惊刃的打扮,又道:“您是一个人来的吧?倒是省心。那嶂云庄可是大队人马,怕是堵在半路了。”
惊刃一想,感觉有道理。
她曾听惊雀抱怨过,说主子每次出门都得带十几个箱子装衣裳饰,还不忘一整套的香炉茶具,自己也得帮着收拾整理,烦死了。
当时,惊刃只觉得很羡慕,认真道:“我也可以帮主子收拾行李,整理茶具,我很能干的。”
惊雀顿时眼眶一红,泪珠“啪嗒啪嗒”往下掉,惊刃一头雾水,茫然道:“我又不会杀你,你哭什么。”
惊雀只是哭得更凶了。
思绪回笼。惊刃拿起一把短刀,试了试刀锋,状似无意道:“今年怎会这么多人?”
摊主神情微妙起来,眼珠子骨碌碌一转,左右张望一番,忽然向她招手:“您凑近点,我跟您说件事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