惊刃:“……”
真是不讲理。
她们之间的关系有些微妙,刺杀者与被刺杀者,胜者与阶下囚,敌对亦或是暂时‘合作‘,秤的两端,始终难以平衡。
“我去寻个医师?”她无奈道。
柳染堤道:“才不要医师,我要荔枝、冰糕、绿豆糖、还有现熬的,加了冰块的酸梅汤。”
……这让她上哪找去?
惊刃对这刁钻的要求难以理解。虽说她也没尝过这些,但想来应该和井水、树叶差不多味道。
她道:“我见你面色如常,语气平稳,倒也不像是病入膏肓。”
“你凶我,你恼我,”柳染堤道,“小刺客学坏了,竟然会顶嘴了。”
团扇在心尖打着转,一圈又一圈。
掂着扇柄的那只手,与扇骨一样玉白漂亮,如一枝缀着雨露的兰,叫人心底泛起点点滴滴的怜意。
布鞋踩上惊刃的靴尖,顺着靴面,顺着脚背,向上攀,向上攀,柔柔缠上她的脚踝。
布料摩挲,她听见雨滴滑过兰叶:
“若是不扮扮可怜,露出一副柔弱样子,小刺客怎么会来哄我呢?”
对弈总会有胜负,此局,柳染堤大获全胜。惊刃败下阵来,道:“我去找找。”
她走出几步远,柳染堤还在后边喊:“记得回来哦,不许把我一人丢在这。”
惊刃:“……”
昨天潜入时,惊刃已将铸剑大会所在的围场摸透,换回影煞面容后,畅通无阻。
四周侍从比“观武”时,多了三倍有余。
一片黑衣间,偶有几抹白色,被小心翼翼地护在其中。
惊刃扫过白衣人腰侧的玉佩,皱起眉心。
她在巡队中,抓住顶着一对黑眼圈的惊狐,问道:“为何会有这么多药谷的人?”
惊狐打了个哈欠:“防人呗。”
“少庄主有令,此次藏珍重点要防两个人,一是天下第一,二则是蛊婆。”
“蛊婆?”惊刃问道。
惊狐道:“之前与你说过的,那位屡次三番,给嶂云庄旁支下蛊的垂暮老妪。”
“她最后的消息断在东南河域,听说往锦绣门的镖行里撒了不少蛊虫,吓得商队不敢车。”
“蛊婆这名号,还是她们传开的。”
蛊毒之术阴毒险恶,伤敌一千自损八百,除了赤尘教与无字诏暗卫,江湖上少有人修习。
能令嶂云庄不惜花重金,请药谷姑娘们出山,想来是个极为棘手的存在。
惊刃沉思片刻,道:“若无意外,先按原计划行事。”
“我尽力在寒徵时激怒天下第一,若她不动,我会蒙面上台,毁剑、断柱、引起混乱。”
惊狐斜睨她一眼:“那你此时不呆在柳姑娘身旁,这是干什么去?”
惊刃道:“去给她寻荔枝、冰糕、绿豆糖和酸梅汤。”
惊狐:“……啊?”
片刻后,暗卫们看见影煞端着一大盘糖水甜糕,默默地穿过长廊。
暗卫们:?
真是稀奇啊,稀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