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透过厚重的天鹅绒窗帘,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狭长的光斑。苏晚是被小腹传来的一阵轻微悸动惊醒的,不同于以往的微弱触感,这次的胎动清晰得像是小拳头在轻轻敲击,一下,又一下,带着顽强的生命力。
她缓缓睁开眼,卧室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。房门依旧锁着,昨晚陆靳深离去时的阴鸷眼神,像梦魇一样盘旋在脑海里。她撑起身子,靠在床头,指尖轻轻覆在小腹上,那里已经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隆起,被宽松的真丝睡裙遮掩着,却藏不住一个母亲满心的牵挂。
“宝宝,”她的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沙哑的疲惫,“妈妈不会让你有事的。”
话音刚落,门外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。苏晚迅躺好,闭上眼睛,假装还在熟睡。她知道是陆靳深,除了他,没人有这间卧室的钥匙。
脚步声沉稳地靠近,带着熟悉的冷冽气息。苏晚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,停留了很久,那视线锐利得仿佛能穿透她的伪装。她屏住呼吸,维持着均匀的呼吸节奏,指尖却悄悄攥紧了身下的床单。
“别装了。”陆靳深的声音打破了寂静,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笃定。
苏晚睫毛颤了颤,缓缓睁开眼,眼底带着恰到好处的迷茫和疏离:“陆总。”
他站在床边,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,领带打得一丝不苟,依旧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商界帝王。只是那双深邃的黑眸里,除了惯有的冷漠,还多了些复杂难辨的情绪,像是疑惑,又像是某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在意。
“身体好些了吗?”他问道,语气听不出喜怒。
“好多了,谢谢陆总关心。”苏晚垂下眼睑,避开他的视线,“如果没什么事,我想再睡一会儿。”
她刻意表现出的疏离,似乎让陆靳深有些不悦。他往前走了两步,俯身靠近她,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额头上:“苏晚,你以为装顺从就能让我放松警惕?”
苏晚的心跳漏了一拍,面上却依旧平静:“我不明白陆总的意思。既然你不准我走,我除了留下,还能做什么?”
“做什么?”陆靳深冷笑一声,伸手捏住她的下巴,强迫她抬头看着自己,“继续扮演好你的替身,顺便……把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。”
他的指尖冰凉,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下巴。苏晚疼得蹙起眉头,眼底却燃起一丝倔强:“陆靳深,孩子是我自己的,与你无关。就算我留下,也不会让他认你这个父亲。”
“你敢!”陆靳深的眼神瞬间变得阴鸷,捏着她下巴的手又加重了几分,“他是陆家的血脉,姓陆,必须认我!”
苏晚强忍着疼痛,直视着他的眼睛:“血脉又如何?你给过他一丝期待吗?你甚至不希望他来到这个世界上,你只是把他当成牵制我的工具!”
她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刀,精准地刺中了陆靳深心底最不愿承认的角落。他确实是因为这个孩子,才更加坚定了留住苏晚的决心,但听到她这样说,心里却莫名地升起一股烦躁。
他猛地松开手,后退一步,语气冰冷:“不管我是为了什么,你都必须留下。早餐已经让佣人送到楼下了,十分钟后下来吃。”
说完,他转身走出卧室,房门再次被锁上,出沉重的声响。
苏晚捂着下巴,那里已经红了一片。她缓缓躺回床上,眼泪无声地滑落。刚才的对峙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,小腹也传来一阵轻微的坠痛。她连忙深呼吸,轻轻抚摸着肚子,低声安抚:“宝宝别怕,妈妈没事,你也一定要好好的。”
缓了好一会儿,疼痛感才渐渐消失。苏晚擦干眼泪,眼神重新变得坚定。她不能再这样被动下去,必须尽快想办法离开。
她起身走到衣柜前,打开最底层的抽屉,里面藏着她的黑色加密电脑。她快开机,指尖在键盘上翻飞,调出隐藏的通讯软件。昨晚给安娜医生的消息已经显示已读,但对方还没有回复,想来是被陆靳深的人监控了通讯。
苏晚皱了皱眉,切换到另一个加密频道,联系上了她在国内的一个旧友——沈慕言。沈慕言是她大学时的学长,如今是一名顶尖的黑客,也是少数知道她“般若”身份的人。
“急事,帮我查一个人,瑞士私人医生安娜,另外,帮我切断陆氏集团对别墅的网络监控,五分钟后我需要和外界通话。”苏晚快敲下一行字。
消息送成功后,她迅关闭通讯软件,将电脑藏回原处。她知道陆靳深的技术团队很厉害,沈慕言能争取到的时间有限。
十分钟后,苏晚换了一身宽松的棉质长裙,走出了卧室。楼下的餐厅里,陆靳深已经坐在餐桌前,面前摆放着精致的早餐。看到她下来,他抬了抬眼,目光落在她微微红肿的下巴上,眼神动了动,却什么也没说。
苏晚在他对面坐下,佣人很快给她端来了早餐——一碗小米粥,几个清淡的小菜,还有一个水煮蛋。这些都是她平时爱吃的,没想到陆靳深竟然记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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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拿起勺子,慢慢喝着粥,味同嚼蜡。孕期的反应让她没什么胃口,再加上心里的焦虑,更是难以下咽。
“多吃点。”陆靳深突然开口,将自己盘子里的水煮蛋推到她面前,“医生说你身体虚弱,需要补充营养。”
苏晚的动作顿了顿,没有抬头:“谢谢,我自己有。”
“让你吃你就吃。”他的语气带着惯有的霸道,不容拒绝。
苏晚没有再反驳,默默拿起那个水煮蛋,剥着壳。指尖有些颤抖,不知道是因为孕期的虚弱,还是因为他这突如其来的关心。
吃完早餐,陆靳深没有去公司,而是坐在客厅的沙上处理文件。苏晚想要回卧室,却被他叫住了:“过来。”
她犹豫了一下,还是走了过去。
“坐下。”陆靳深指了指他身边的沙。
苏晚在离他不远不近的地方坐下,身体绷得笔直。
“陈默已经查到了安娜医生的资料。”陆靳深一边看着文件,一边说道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,“瑞士顶尖的妇产科医生,背景干净,但三年前突然辞职,成立了私人医院,专门服务于少数顶层人士。”
苏晚的心跳瞬间加,表面上却依旧平静:“陆总查这些,和我无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