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,他的呼吸猛地停滞了。
角落的阴影里,站着一个穿着简单黑色衬衫的男人。
他微微靠着墙,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是静静地望着这边。
是邵凭川。
他不是应该在已经在回越南的飞机上了吗?他怎么会来这里?来看他如何戴上枷锁?还是……
就为了昨夜那句“最后的告别”?
四目相对。
隔着喧嚣的人群,奢华的布景,漫长的红毯。
时光在那一瞬间倒流,又飞速向前。
他来了。
他居然来了。
一小时前。
邵凭川坐到自己的位置上。乘客们陆陆续续地进入客舱。
他闭上眼试图休息,脑袋却像坏掉了的屏幕。
陆乘在暴雨夜崩溃的泪眼,江泽年电话里冰冷的真相,最后定格在多年前,陆乘第一次笨拙地给他过生日时,那双映着烛光的眼睛。
头好痛。
太吵了。
如果这就是终幕,至少他该亲眼看着它落幕。
他觉得自己也应该像个男人一样,亲眼看着曾经深爱的人,完成自己的人生大事。
飞机内响起播报:“各位旅客请注意,客舱即将关闭。。。。。。”
不。
安全带扣“咔哒”一声弹开。
邵凭川起身,抓起行李。
“先生?”过道的空姐错愕地伸手虚拦。
“让我下去。”他斩钉截铁。
“飞机客舱马上就要关闭了,您不能……”
“让开。”
他拨开空姐阻拦的手臂,径直朝舱门走去。
“先生!请立刻回到座位!”
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邵凭川身上,惊讶、不解、看热闹的兴奋。
他恍若未闻。第一次这么失态。
他不管不顾地冲向尚未闭合的舱门,跑了出去。
风声在耳边呼啸。心脏好似要炸裂。
他冲下廊桥,跑过空旷的候机通道,跑向那个曾经狠狠伤害他的人。
婚礼现场。
司仪的声音再次响起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催促:“陆乘先生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