台上换了一首慢歌。钢琴声流淌下来。
“行,我的事你不关心,那让我们来聊聊你的事,聊聊周卓生。”陆乘的话音落下,又吐出最恶毒的词语:“你跟他做过几次了?”
邵凭川的手指收紧。
陆乘却像没看见,“他喜欢什么姿势?也喜欢从后面……”
“你他妈的找死。”邵凭川腾地起身,拽着陆乘的领子,眼里冒着怒火。
陆乘笑了,他看到了他想看的反应。
“怎么,敢做不敢说?他能让你爽吗?嗯?他比我怎么样?”
“闭嘴!”邵凭川扬手扇了他一巴掌,酒吧里的其他人纷纷往这边看过来,“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,脑子里只有这些脏事?”
“我脏?”陆乘嗤笑,眼眶却红了,“对,我是脏!我脏得五年都洗不干净!可你呢,邵凭川?你躺在他身下的时候,脑子里想的又是谁?你敢说,你一次都没想过……”
你敢说,你一次都没想过我?
他的话没有说完。
邵凭川不想再和这个疯子纠缠,他起身,从钱包里抽出钞票压在杯底。
“五年以前的事情我不会再追究,请你也不要再来烦我。”
转身要走时,陆乘抓住了他的手腕。
“如果我说对不起,有用吗?”陆乘的声音很低,低到几乎被音乐淹没,还带着哭腔,“没有你的每一天都像地狱。”
邵凭川低头看着那只手。修长的手指,干净的指甲,腕骨突出。
“没用。”他说,抽回手,“滚回你的地狱吧。”
他走出酒吧,走进胡志明市潮湿的夜风里。
陆乘坐在原地,看着面前两个空杯子。一个他的,一个邵凭川的。
酒保过来收杯子,他摆摆手:“再来一杯。”
同样的威士忌,同样的不加冰。
喝到第三杯时,手机震动。
助理发来消息:“周卓生的航班一小时后降落。”
陆乘盯着那条消息,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回复:“知道了。”
关掉屏幕。
台上乐队开始唱最后一首歌,老旧的英文情歌,关于失去和再也回不去的夏天。
陆乘仰头喝完最后一口酒。
转身离开,上了车。
“回酒店。”他对司机说。
说完这句话,意识恍惚了一下,他改口道:“不,去公寓楼下,老地方。”
无法忍受,不能忍受。
黑色宾利安静地停在街对面的阴影下。
陆乘抬手看了一眼表:他快到了。从机场过来,不堵车的话,20分钟。
一辆黑色奔驰,稳稳地驶入这条狭窄的街道,最后停在了宾利后面。
车门打开。
周卓生下车,关车门,整理西装下摆。他依旧穿着挺括的西装,长途飞行并未折损他太多风度。
他永远知道自己为何而来,拥有资格。
陆乘也下了车,挡在周卓生前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