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对!放空一个月。你要不要也过来?”
“下次吧。”邵凭川笑了笑,“玩得开心。”
几小时后,加州海滩。
魏东辰停好他那辆惹眼的跑车,赤脚踩在温暖的沙子上,掏出手机查看银行通知。他先看到本金入账,笑了笑,自言自语:“这家伙,还是这么雷厉风行。”
紧接着,他的目光定格在下一行数字上。
本金+5,000,000。00(额外利息)
他愣住了。
那笔借款,当初说好的是无息,纯属朋友救急。
邵凭川坚持要还,他已经觉得够意思了。这多出来的五百万……
一个月前,香港中寰。
“周卓生,”邵凭川开口,“我感激你。一直。”
周卓生微微颔首,等着“但是”。
“你给的这条路很好。比我能给自己规划的任何一条路,都好。稳定,体面,远离是非。”他省去了陆乘的名字。
周卓生的眼神柔和了些。
“但是,”邵凭川深吸一口气,终于对上了周卓生沉静的目光,“我不能跟你去。”
“为什么?”周卓生问道,那不是质问。
邵凭川向后靠了靠,感觉找到了一个支撑点。
“如果我今天跟你走,是因为想要一个体面的未来,那我只是在逃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越过周卓生,似乎望向窗外胡志明市沉沉的夜色。
“我的公司,是在那里从零开始的。我的猫是在那里捡的。那里的法棍很难吃,但吃惯了。那里的雨季很长,湿气很重,旧伤会疼。但疼着疼着,好像也习惯了。”他扯了扯嘴角,一个没什么笑意的弧度,“那些习惯,可能很糟糕,很低级,但它们是我自己一点一点,重新长出来的骨头。”
他收回目光,重新看向周卓生,眼神里有歉意,有感激:
“我需要自己站起来,站稳。不是为了证明给谁看,是给我自己。如果我现在跟你走,我靠的是你,那我还是没真的站起来。”
“凭川……”周卓生想说什么。
“我知道你想说什么,”邵凭川打断他,异常坚定,“你会说,我们可以一起,慢慢来,我依然可以做自己。周卓生,你太好了,好到我一旦和你在一起,就永远不会再有跳下去的勇气和必要。我会依赖,会习惯,会慢慢变成你需要我成为的、最好的合伙人,最合适的伴侣。”
他摇了摇头。
“可那不是我。至少,不完全是。”
“那个会在雨夜抱着猫发呆,会为了一笔贷款去喝不想喝的酒,会因为一个名字就乱了方寸的邵凭川,很糟糕,很狼狈,但他是我的一部分。我得先学会跟他和解,而不是把他连同一部分过去,丢在这里,逃去一个完美的地方。”
“好,我知道了。”
最终,周卓生点了下头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他说,“所以,你的答案是‘不’。”
周卓生看着他,看着这个拒绝了通往天堂的阶梯,选择继续留在人间修补自己破碎翅膀的男人。
他对他的感情已经超越了欣赏和想要,变成了完全的尊重。
自从顾淮山被检举,其庞大的商业帝国顷刻间风雨飘摇。作为曾深度关联且一度被视为继承人的陆乘,不可避免地受到牵连。
他名下的公司被暂时封存审查,本人也数次被法院传讯,配合调查。
但陆乘本人却呈现出一种经历大风大浪后的平静。
他和母亲一起搬回了近郊那栋带院子的别墅。
院子里有棵老榕树,他每天花很多时间在树下喝茶,看书,或者只是发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