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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何只用一句话就让老师记得你呢?我想你特别具有这种能力。
「端木雨,你是姓端木,单名雨。可别搞错自己的姓氏,这样你的祖先会很难过喔!」
听见老师这么说,台下的同学哄堂大笑。
「还有,这在对面的也叫做邻居,没有对居这种说法。刚刚我已经和邹于然同学解释过一遍了,你那段时间可能去上厕所所以没听到,但一定要记起来喔!」
老师的发言再度让全班用笑声对台上的你轮番轰炸。
看着你满脸羞红的抓着裙摆,忍耐着这些同儕的訕笑,我实在不忍心。
「老师,端木是什么特别的姓氏啊?」
我举起了手,透过提问来转移全班的注意力。
我对七岁的自己能过提出如此深奥的问题感到骄傲,但同时我也是真的出于好奇才提出来的。
「于然问的问题非常好。端木是一个相当古老的姓氏,在台湾更是十分少见。据说孔子的弟子——子贡,名字就叫做端木赐,他还是孔门十哲之一呢。所以啊,端木雨的祖先也许是子贡也说不定喔。」
当时的我们对于孔子或者子贡是谁一点概念都没有,但小孩子就是这样子,当老师说出一些听起来很厉害的事物时,我们总是能发自内心的感到讚叹。
看见全班同学对你改投以崇拜的目光,你似乎也逐渐放松了下来,甚至有些享受被大家关注的感觉。
说到这里,我不禁想起了又一件值得说嘴的事。
我们的缘分并不仅止于出生与幼年时期,就连小学我们都被分到了同一个班级,而且是整整六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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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着全班的面大声说出自己错误的名字,然后再被疯狂取笑一番。
因为我对自己姓氏的无知,让我从此以后被冠上「木鱼」的绰号。
然而,当老师说出端木姓氏的渊远流长以后,当下的我又觉得不是那么糟糕。
但除此之外,在小学二年级时还曾发生过一件非常愚蠢的事:
在某一节数学课后的下课时间,我们一起去操场旁的溜滑梯玩耍。
「木鱼!你看,有蜗牛。」
曾口口声声说不会叫我木鱼,说这个绰号是在取笑我的你,到后来还是木鱼木鱼的喊着我了。
虽然我不喜欢这些脏兮兮的小昆虫或爬虫,但我知道若是我不搭理你,你到最后也会不死心地带我去看,所以我只能走到你手指的方向并蹲下身子。
「你是说这个在慢慢爬的东西吗?」
你对着眼前缓慢蠕动的黑色长条状动物点头说道。
「但这隻蜗牛好奇怪,牠竟然没有壳。」
「我听说蜗牛的壳就是牠们的家,这个小傢伙失去了他的家。」
「我们来帮他找一个家吧!就像帮寄居蟹找一个新的壳一样。」
「好吧。那哪一种壳比较适合牠呢?」
听着你的建议,当下的我竟然没有表达出反对的意思,现在想来真的是后悔无比。
「我找找看……你觉得这个适合吗?」
你努力在沙坑里翻来覆去寻找合适物品的踪影,随后翻出了一个灰白色的小贝壳。
「对牠来说好像太小了。」
「没关係,牠只要有地方住就好了。就算挤一点也没关係,总比当个无壳蜗牛好啊!」
你的话音刚落,上课的鐘声随之响起。
「已经打鐘了耶……一、二、三……现在已经三点十分了!」
我看了看手上的粉红色卡通手錶,数了好久才算出现在的时间。毕竟时间的概念对那时的我们还是很新的知识,在熟悉时间以前,我们只知道第一次打鐘就是快乐的起点,而第二次打鐘则是无聊的开始。
「可是……如果现在不帮牠的话,下一节下课时间再来牠可能就会不见了。」
「但这一堂是自然课,现在不回去上课的话会老师被骂的。」
小学一二年级的自然老师非常兇,只要上课晚一点进教室,他都会将学生骂一顿后才让他回到座位。
之前有一个胆子大的同学,趁着老师在上课的时间偷溜到图书馆看漫画,被发现之后老师骂了超久,骂到他都哭了出来。之后好几个星期的自然课还要站着上课,直到老师原谅他为止。
想到这里,我甚至都不敢想像如果不回教室上课会发生什么事。
「我忘了自然老师超级兇的……」
听见我说的话之后,你似乎想起了老师骂人的场面,声音也颤抖了起来。
「所以我们还是赶快回去吧!」
「不可以!如果我们现在走了,蜗牛可能会死掉;但如果我们留下来帮助牠,顶多只是被骂到哭而已,所以我觉得应该要先帮助蜗牛。」
我正想转身往教室的方向跑时,你拉住了我的手,眼神坚定地看着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