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泽骑着一匹枣红骏马,对周围感人的场面不为所动,方才驸马的眼神让他难免揣测。
他跟公主的苟且之事驸马早有耳风,但从未有过表态,甚至带着纵容和默许。
久而久之,府里的人也都清楚了,对他也是高看一眼,毕竟是爬上了公主床榻的人。
可他不想要这份屈辱的尊荣,面对流言蜚语,他的行事作风愈发谨慎。
他是理智的,虽然驸马现在不太喜欢公主,可日久生情,万一哪天又爱了,他肯定第一个遭殃。
不只是女人眼里容不得沙,男人更不行。
虽然大晋公主有一两个面首也是正常,可以江伯爻看似温雅实则阴鸷的性格,断然不会留下他的。
何况他是皇帝为公主亲选的近身侍卫,对瑛华并不热情,也从未讨好。真要出事,公主肯定也会丢车保帅。
这……就是玩物的命运。
夏泽心里窝火。
自他进京,早就看清了达官显的贵虚与委蛇。
他只想留在京城静静谋生,算是完成娘亲的遗愿,奈何瑛华非要拉他趟公主府的浑水。
一个近乎玩笑的念头,却将他的命运弄的乱七八糟。
哎
夏泽沉沉叹息,茫然的看向前方,不知何时才能拔掉这根扎在他心头的刺。
凉风倏然拔地而起,卷起马车上的白绢,一幅凄凄惨惨之像。
马车徐徐前行,里面雍容奢华,驾着软榻,檀木桌案上放着一个鎏金香炉,里头升起袅袅青烟。
瑛华慵懒如猫一般靠在软垫上,美眸湛亮,一动不动盯着江伯爻
只见他正襟危坐,微抬的下巴棱角分明,面上早无方才的温润,神色冷冷如同冰块。
虚伪至极,瑛华不免冷哼,眼底寒意飘散。
江伯爻被她盯的蹙起眉头,沉沉道:“臣脸上有花么,让公主看的没完。”
“的确有花,”瑛华倏尔笑起来,一改往日奉承的神色,揶揄道:“是牙上有葱花。”
江伯爻一听,面露尬色,薄唇紧紧抿在一起。
瑛华旋即收了笑脸,不屑又忿忿的剜他一眼,将视线移向了别处。宽袖下,葱白的指尖使劲揉搓着。
她全身热血滚烫,一股真气左右徘徊,恨不得立马捅死这个人面兽心的狗贼。
不过她还是轻咬下唇,按捺住体内的躁动。
好在当初为了方便她进宫,公主府修建的很近,车轮滚滚很快就入了宣德门。
马车停在宫门口,瑛华赶忙下车,若是他俩再多待一会,江伯爻恐怕要归西了。
夜幕下的皇宫静谧万分,引路的宫人皆穿素服,手执白色绢灯,垂眉低首,泫然欲泣。
瑛华不再跟江伯爻做什么恩爱夫妻的戏,自个走在前面,始终和他保持几步的距离。
翠羽迈着小碎步跟着,以往若是宫中有需要夫妇一起参加的活动,公主一定会同驸马如影随形,怎么今日倒像赛跑似的。
她小声试探道:“公主,您不等等驸马?”
“本宫赶着去见皇祖母,”瑛华剜她一眼,“不该问的别问,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。”
翠羽顿时噤声,脚下步子愈发地快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