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,天光初绽,瑛华又被噩梦吓醒了。
翠羽听到动静,掌灯过来查看。见她神色惊惶的坐着,皱眉道:“公主,做噩梦了?”
“嗯。”瑛华恹恹点头。
许久没见她睡不安稳了,翠羽拿起一方帕子,替她拂去额上的薄汗,“许是这些时日累着了罢,一会儿奴婢去给您要付安神汤。天色还早,公主再睡会。”
窗外偶有鸟叫传来,婉转悦耳。正厅的暖炉添满炭火,里头橘火盎然烧的正旺,驱散了肆意侵袭的寒意。
瑛华睡意全无,“洗漱,梳妆。”
婢女们端着漱具进来,一番折腾后,瑛华穿着水红绫子袄裙坐在妆台镜前,见镜中的自己憔悴不堪,眼圈还有些黑,便让翠羽替她画了厚重的妆容。
涂上胭脂,点起绛唇,黛眉柳弯,瑛华这才满意。
她披上织金大氅,翠羽这头刚挑了帘子,旋即就感受到了寒风侵肌,不觉蹙起眉头,踏步而出。
随着眼光的追寻,立于回廊之上的夏泽朝她深揖,“见过公主。”
“嗯。”瑛华走到他身前,唇边白雾霭霭。
夏泽探究的目光在她脸上寻睃,虽然施着粉黛,但那双原本璀璨生辉的美眸稍显黯淡。
“公主昨晚没睡好?”
瑛华强打着精神,还是有些头晕脑胀的犯迷糊,“昨天辗转反侧,又梦到了点以前的事,惊醒了就没睡着。”
她掩唇打了个呵欠,夏泽望着她倦怠的样子,宽慰道:“前尘往事过去便算了,公主当兀自珍重才是。”
也是,再可怕也是以前了,而她现在非比往昔。瑛华豁然点头,如云堆砌的乌发上绾着的金丝步摇随之晃了晃,“夏侍卫说的对。”
视线交糅,两人会心一笑,情思缠绵悠悠蔓延到心间。
扑棱扑棱
耳畔传来了鸟儿拍打翅膀的声音,瑛华循声望去,一只灰鸽落在回廊的连櫈上,对她咕咕咕地叫起来。
“是信鸽。”瑛华惊诧,眼眸再度泛起光来,“素柔办事还真麻溜,这么快就送回信儿了。”
夏泽躬身将信鸽捧过来,取下了鸟腿上略厚的信笺,若非这鸽子肥硕,兴许还真带不动。
“公主过目。”
周围都是亲信,瑛华不加避讳,接过来便急切地打开了信。
前面是事无巨细的汇报,连江伯爻几时上了恭厕都记下了,其后跟着一番关于往昔的解释
“我入府数月并未得到宠幸,江伯爻一般也只是听个曲,看支舞。”
瑛华心生纳罕,望向夏泽,“你说江伯爻不会是那个方面不行?把素柔带回府里只看不玩,有病?”
这话说的没有一点公主该有矜持,夏泽挑了下眉梢,没接话茬。
她又往后看去,眉心逐渐攒起。
“江伯爻每月初一十五都不在府里,会出去一天一夜,去哪里我也不曾知道。”
瑛华怔住。
初一十五时间特殊,是去上香吗?
想想也不对,江伯爻不信神佛。
铜墙铁壁仿佛被不起眼的一句话沁出了一丝裂缝,她捏紧信纸,眸寒若冰。是狐狸总会露出尾巴,只要耐心去揪,当下或许是个机会。
她踅身回到屋内,将信笺扔进了暖炉,看它化为一摊灰烬,“翠羽,去叫穆围他们过来。”
往后的几日,素柔称病闭门不出,每天都会按时放回鸽子。瑛华也会仔细推敲,但没有再寻到什么特别的蛛丝马迹。
等待的日子最为难捱,她每天都掰着手指头算,怎么还不到这月十五,她很好奇江伯爻究竟会去哪里。
夏泽就默默守着她,看她每日期待的样子,心里慢慢漾出异样的情绪。
这天清晨,鸽子再度带回了消息
“江伯爻宿醉,吐了半桶,委实恶心。其余照常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