瑛华抿着唇品味一番,眼光讥诮,“这么大了,还是个雏儿。我忘了告诉世子爷,我这个人喜欢活好的,不爱雏儿。”
“那没关系,我没少看风月本子。”张阑楚敛正神色,“我这身板比江家那小子好,要不你先把我召进府里当面首,先试试?”
“……”
话越说越没品,瑛华也懒得跟他再掰扯。
张阑楚本质并不坏,就是嘴皮子碎,没个正经。若非两人算是深交,谁也不会信轻佻浮夸的镇北王世子会是个雏。
可惜,并不是她喜欢的类型。
上辈子不是,这次也不是。
瑛华肃起脸,正准备给张阑楚升华一下思想,黄油纸包裹的点心忽然隔空飞过来,正巧落在两人之间的桌子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“公主,点心买好了。”
不知何时,夏泽已经站到两人身边,又朝张阑楚揖礼,“见过张世子。”
他话音无甚喜怒,眸光深邃无波,让人摸不出情绪。
“夏侍卫。”张阑楚沉着脸看他,“今天穿的倒是人五人六,扮富贵公子呢?”
夏泽眉目不动,自从公主招幸他之后,张阑楚一向视他为眼中钉,每次见面都逞口舌之快,他也懒得跟张阑楚磨嘴皮子。
然而瑛华却没有他那么大度,面上虽然笑着,眸子却寒意四起,“世子爷整日玩乐可能还不知道,夏泽是沈太尉的小儿子,是名副其实的富贵公子,这样打扮有问题吗?”
“……嗯?”张阑楚有些懵,倏尔想到午头太尉府响彻的九声礼炮,震的半个京城都能听见。后来有礼生到镇北王府分派贡品报喜,他当时没在意,万万没想到这个人竟然是夏泽。
张阑楚神色复杂,顾忌到太尉,他准备好奚落夏泽的话又咽回肚子里,眼珠一转将目光落回瑛华身上,“华华,你觉得我说的如何?让我去当面首怎么样?”
言辞间,他又瞟了眼夏泽。见对方面色不虞,忍不住瑟瑟得意。
夏泽不开心,他就开心。
思及此,张阑楚轻咳几声,桃花眼脉脉含情,意欲再往夏泽心里补一刀,“华华,以后我去府里陪着你,好白菜不能让猪给拱了。”
说完,他的咸猪手伸向了瑛华,想握住她白皙的柔荑。
谁知一双微凉的手顿时钳住了他的腕子,力道有点大,让他不禁皱起眉,瞪向始作俑者,“你……你干什么?”
“好白菜不能让猪给拱了,”夏泽眸光清寒,“世子说的猪,是我吗?”
“你自己要对号入座,跟我有什么关系?”张阑楚来回拽了好几次手,然而都摆脱不了夏泽的禁锢,面上有些挂不住,“松手!别以为你成了太尉的儿子,就能对我动手动脚了!”
真是色厉内荏!夏泽心里暗忖,面上不卑不亢道:“我出手与这无关,保护公主是我的职责。若世子再对公主毛躁,我就不会顾忌王爷的面子了。”
四周宾客高坐,沸反盈天,有的桌上已经开始呵五吆六的划拳,唯有他们这桌气氛诡异。
夏泽跟张阑楚四目相对,虽然都噤了声,但明显谁也不服谁。
“行了,放开他。”瑛华打起圆场,“这里人多嘴杂的,传出去就不好了。”
夏泽迟疑些许,沉着脸松开了张阑楚。
腕子被钳出一片红手印,张阑楚额头上渗出了汗,忍着疼对瑛华说:“你看看你惯的他,成何体统!”
“阑楚,你够了,少说几句。”瑛华拎起桌上的青花瓷壶,自顾自倒了杯茶,“镇北王只有你一个儿子,是不可能让你去当面首的,这种蠢话我相信没有人爱听。”
她呷了几口茶,又将茶盅放下,美眸看向张阑楚,“你也算是文武双全,以后说话用点智慧,别让人听了笑话。”
然而好言规劝并不管用,张阑楚死心眼又上来了,眼眸里忽然蹦出泪来,哽咽道:“华华,我们这么多年的情谊,连个面首不能让我当?我爹算什么?只要你愿意,他横竖都得答应。”
嗐!耐着心说一通,全变成了鸡同鸭讲。
瑛华扶额嗟叹,还好张阑楚不知道她跟江伯爻准备和离的事,否则还不得被他缠死?
她深吸一口气,掩住狂躁的心,努力让面色变得平静,“阑楚,你能不能别老是哭来哭去,你是个……”
话没说完,就被夏泽打了岔。
“这边都是些乌合之众,别让他们搅了公主的雅兴,我们还是换地方。”夏泽拉着瑛华手直接将她拎了起来,反应的空间都没有留,粗暴的拽着她往外头走。
“歡!华华,华华!”
张阑楚反应过来,起身去追,然而二人已经混入了乌压压的人群中。
现在是清河夜市最热闹的时候,人烟阜胜,放眼望去已经不好分辨了。他站在大门口,懊丧的锤了下门框。
这个死夏泽,真是愈发恃宠而骄了!公主都还没发话,他就敢带着人走了?!
真是放肆!
街上行人众多,夏泽用精壮的身躯给瑛华开了一条道儿,拉着她走的很快,好像生怕有人追上来似的。
瑛华被动的跟在后面,花丝簪上的流苏随着步幅疯狂摇曳。
“你慢着点,我脚疼!”她娇声嗔怪一句。
夏泽适才放缓步子,找了个人少的河边停下,松开了她。
“怎么了,突然拉着我走。”瑛华气喘吁吁的掐着腰,艳丽的面容隐在袅袅白雾中,显得朦胧而幻妙。
夏泽答非所问:“公主在这边找个酒楼吃。”
“我问你话呢,”瑛华蹙起眉头,“怎么突然拉着我走?”
见她总是纠缠这个问题,夏泽乌睫颤了颤,垂下头,挺秀的身姿泼上几分清冷之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