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到末尾,她眉心拢成了小山,恨得咬牙切齿。
聂忘舒被她的样子逗乐了,“小殿下莫气,我派人看住太子便是。太子乃是储君,的确应该好好教导一下。”
“那就这么说定了,”瑛华伸出纤纤玉手,“希望我们,合作愉快。”
雅致不俗的室内,二人击掌为誓,一场交易就此达成。
势力又增几分,瑛华欣然大喜,站起身来拂去袖阑上的褶皱,雀跃道:“你这里有厨房?”
“有。”聂忘舒狐疑的眨眨眼。
“为表诚意和祝贺,我给你们做两道菜吃,今儿就喝上两杯。”
聂忘舒不可思议的笑道:“那真是忘舒的荣幸了,能吃到小殿下做的菜。”
瑛华挽起袖阑,露出一截藕白的小臂,一副大干一场的架势,“聂堂主,让人带我过去。”
“是。”
聂忘舒旋即唤了管家过来,让管家领着瑛华去了厨房。
室内只留两个男人,一下子静谧下来。
“真没想到,你这小殿下还爱好厨艺,捡到宝了呀!”聂忘舒讥诮的看了眼夏泽,眉头不禁皱起来:“怎么了,脸色这么难看?”
“一会吃上你就知道了。”夏泽扶额嗟叹,敢情做饭这事还上瘾?
看他唉声叹气,聂忘舒挑了挑眉,又将眼光放在手中的明黄质照上。有了这个小东西,对易安堂来说便是如日中天的加持。
“稳当点,朝廷的钱不是那么好拿的。”
沉澈的声音徐徐传入耳畔,聂忘舒回过神来。
“那是自然。”他换上一道儿娇滴滴的语气,扭捏着朝他逼近,“难得你今天这么关心我,奴家好开心喔!”
胭脂水粉的香气扑面而来,不似瑛华那般清淡,浓烈绽放让人鼻子发痒。
夏泽搓搓鼻尖,直接拿刀鞘抗在了他的肩膀上,阻止他继续靠近,“整点阳间的东西,给我好好说话!”
“……”
这顿午膳聂忘舒还是蛮期待的,然而菜品上桌,他整个人都傻眼了。
这是人吃的饭?
此刻他终于明白夏泽的心情了,大概就是哑巴吃黄连,有苦说不出。
瑛华笑盈盈道:“来,别客气,都多吃一点!”
盛情难却,两个男人只能硬着头皮上。
瑛华今天心情大好,又让聂忘舒拿来了美酒。
夏泽本不想喝,却又不好扫兴,只得作陪几杯。
有了前车之鉴,这次他嚼都不嚼,直接生吞硬咽,感觉比上次好了一点,最起码味蕾不那么受罪。
然而聂忘舒实惨,他本就是个挑食的,这顿饭吃的他生不如死,还得勉强陪笑,瑛华还一杯杯劝他酒。
半晌后,他坚持不住,苍白着脸说:“小殿下,容我出去吐一会。”
说完,他就跑了出去,蹲在树坑里吱哇吱哇的乱吐一通。
瑛华懵懂的看向夏泽,“他酒量这么差吗?”
“可能。”夏泽抽抽嘴角,曾经二人拼过酒,回到禁军他连着吐了好几天,自那以后再也不跟聂忘舒喝酒了。
酒足饭饱后,瑛华一改往日的婀娜,蹦蹦哒哒像只麻雀似的登上舆驾。
聂忘舒拖着虚弱的身躯相送,“小殿下慢走。”
幔帘被掀开,露出一张可爱婉约的笑脸,“改日我学了新菜品,再过来登门拜访。”
“是。”聂忘舒哭笑不得。
车轮滚滚,舆驾朝公主府驶去。
喝了点酒,这么一晃瑛华有些晕乎,便把夏泽叫上来作陪。
熟悉的幽香让人心驰神往,她躺在夏泽腿上,不知不觉就阖上眼,纤长浓密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小簇月牙暗影,嗫嗫道:“这下好了,贤儿的根基便会慢慢扎实了。”
夏泽轻抚着她的发髻,柔声道:“公主现在好像变得特别忧国忧民,以前可不是这样。”
“你又不是不知道太子的德行,现在烂泥一摊。”瑛华长叹一声:“我这个当姐姐的不为他谋划一些,日后还不是要跟着一起遭殃。”
在皇家,一母所生的孩子仿佛是捆在一根绳上的蚂蚱,一荣则荣,一损俱损。夏泽理解,不过还是有些好奇,“公主是怎么拿到贩盐特权的?”
上一世,宣昭二十年六月,宣昭帝就颁行了新的盐运法令,允许商人获得贩盐质照,前提是需要向官府提交巨额质押金,并向朝廷缴纳盐税。
瑛华思来想去,父皇有这个想法应该不是一天两天,索性就去碰碰运气。
她动之以情,晓之以理,极力推举聂忘舒成为第一人。毕竟肥水不流外人田,是个人都知道贩盐会带来巨大利益,没想到父皇还真的允了,他看中了易安堂的商路线。
这对瑛华来说,如虎添翼。
“我消息灵通,向父皇求来的。”瑛华狡黠笑笑,“大晋现在私盐贩子横行,抓都抓不完,我父皇正愁着如何整治,能放着人不用吗?”
朝廷跟江湖从来都是相互利用,这也算是惯例,各图所需。夏泽揉揉她的发顶,“公主倒是机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