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他:「你们??不追杀我了?」
黑雾中的存在似乎思考了一秒。
「追杀的目的是流程稳定。」他说。
「遗物提供替代解。」「因此,对核心风险的追杀——暂停。」
不死族成员们又补了一句,像在解释给沉默听:
「我们原本不是个体。」
「我们是数据。」「黑雾是封存层。」「感染人性后,封存层固化,数据获得形体。」
「你们??是被人性污染的?」我问。
「是被理解。」不死族回答。
「理解產生偏差。」「偏差產生个体。」「个体產生??痛。」
他说到最后一个字时,黑雾像轻轻颤了一下。
我忽然懂了——他们不是怪物。他们只是把流程活成了生命,于是开始承受流程的残酷。
人王看着这一幕,眼神第一次不那么平稳。
黑雾中的存在没有看他。
「皇族反叛。」他回了一句,像把刚才那句话原封不动丢回去。
「蔷薇同盟的权限,早已错置。」
人王的脸色终于沉了半分。
但他没有立刻动手。因为他在计算——在这个节点强行清除不死族,会让流程崩得更快。
他转身,光裂缝再次开啟。
「流程将修正。」他丢下这句话,像丢下一把刀。
下一秒,人王与他的队伍消失。
留下的是塞忒尔的尸体,和一段沉沉的空洞。
我想走过去,脚却像钉在地上。
沉默半跪在塞忒尔旁边,没有哭,也没有吼。他只是把手放在塞忒尔胸口,那里已经没有心跳。
他低声说了一句:「你终于懂了。」
不死族站在黑雾里,像在等待。
「遗物需要锁匙。」他说。
「锁匙不在我们手上。」「在你。」
黑雾中的存在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,只说:
「塞忒尔留下意识流。」
「你会接收到。」「那是开锁方式。」
我看见他掌心的遗物忽然震了一下,像有什么从里面敲门。那一瞬间,他的身体僵住,像被一段不属于现世的记忆撞上。
他的喉咙滚动,像忍着剧痛。
「??来了。」他低声说。
我伸手想扶他,他却下意识把我推开半步——不是拒绝,是怕我被拖进去。
他的眼神迅变深,像沉入更古老的黑。
而在那片黑里,我彷彿看见一道遥远的景象:血、沙、剑,还有某个人背对着战火,叫出一个早已遗失的名字。
沉默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:
他停住,像那段记忆太沉,压得他说不下去。
黑雾中的不死族退后一步,像在给他空间。
「记忆将开啟。」他说。
「战场将重现。」「你会知道——为什么有人没能一起战死。」
塞忒尔的尸体就躺在那里。
他死得乾净,像完成了一次迟来的觉悟。
而我们三个人的命运拼图,少了一块,却又好像终于对上了边缘。
我看着沉默,忽然明白——
结束的不是塞忒尔的死。
而是「死亡」被重新定义后,真正的战争才刚开始。
它要把最残酷的档案逐一打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