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有主了。
她还想起校园里那条很长很长仿佛没有尽头的小路。
路边两侧种植着枝繁叶茂的白杨,每到秋天时枯黄树叶就会落了满条小路。
而她最喜欢走那条路,最喜欢踩被风吹成一堆的枯黄落叶。
喜欢听枯叶被踩碎时像极了薯片被碾碎的清脆咔嚓声。
而他,总是会牵着她的手跟在她身旁,听着她叽叽喳喳分享的趣事,一言不发的陪着她走完那条仿佛藏满了整个秋季乐趣的小路。
似乎能这么无言的走一辈子。
她甚至还想起了高中时冬天的一段往事。
依稀记得,那天冬夜她跟新叔叔因为一点杂事吵了架,而她则因为满腔委屈直接跑出了家门。
冬天的夜路又黑又滑,因为面子,她不愿意主动回家,就硬是缩在小超市门口的杂纸箱子后面,哈着气取着并没有多大作用的暖。
期间,没有人找过她。
直到天蒙蒙亮,还是少年的纪砚恒来超市买东西,从超市出来后他发现了缩在纸箱子后面发抖的她。
他走过去,蹲在了她面前。
看出她脸色的不对劲,他直接丢了手里的购物袋,脱下外套一把盖在了她身上,而后一言不发的抱起她赶去镇上的医院。
那时她被冻的神智不清楚,只觉得眼皮很沉重,怎么睁都无法睁开,最后只能闭着眼下意识往他怀里更温暖的地方钻去。
但即使是这样,却还是无法击退从身上传来的阵阵寒意。
后来,她颤着身子,嘴巴仿佛没了知觉似的磕磕绊绊说了句话。
少年没听清,把她往上抱了点,而后,低下头喊她的名字,耐着性子问她说的什么。
急需温暖的她闭着眼忍着浑身控制不住的颤抖口齿不清的重复了遍:“能不能,再抱紧一些。”
听清后,少年脚步微顿,数秒,他低头在她耳边喃声应了好,随后就一言不发的把她抱得更紧了。
此后,寒冷症便时常伴随着她。
一开始,只有她一个人缩在家里承受着寒冷症带来的痛苦和折磨。
后来某一天,纪砚恒成了她男朋友。
自此,冬夜漫漫,有他抱着,寒冷也并不是那么让她惧怕了。
………………
四日后,深夜。
吃过晚饭,洗完澡,蔓筝跟张茹让穿着闺蜜睡衣坐在沙发上追剧打游戏。
两人一直玩到凌晨一点。
“顶不住了,我先回房睡觉了,你也记得早点睡。”张茹让打了个哈欠,睡眼朦胧的退出游戏,扔了手机,她俯身把窝在沙发腿的小蓝猫抱在怀里:“筝筝,今晚皮皮跟我睡。”
蔓筝伸手扯了个沙发垫压到了腰后面,寻了个舒服的姿势,她打游戏上瘾了,低着头重新开了一把:“嗯,好。”
窗外夜色渐浓。
两盘游戏结束,蔓筝也渐渐抵挡不住涌上头顶的困意,下了沙发,转身回了卧室。
关灯,躺上床,她掏出手机照例给纪砚恒在微信发了条晚安,而后准备锁屏睡觉。
纪砚恒离开的这一个星期里,每次回消息的时间都在半夜。
因为作息不同,所以后来蔓筝就干脆等早上睡醒再回消息。
可这条如常的晚安在发出后没几秒,本暗下去的屏幕却在亮起的瞬间也弹出了纪砚恒的一条语音来电。
关台灯的动作顿住,蔓筝低眼盯着屏幕上突如其来的语音来电发怔。
睡意也被因此惊没,她下意识坐直,握着手机,低头盯着语音来电,手下动作比思维快上几倍立刻点了绿色接听键。
“滴——”
通话成功。
蔓筝握着手机放在耳畔一时间没敢率先出声。
又静了几秒。
“筝筝。”纪砚恒的声音有些沙哑,难掩疲惫。
这一刻,蔓筝感觉这段时间积攒许久的情绪像是一根铉似的蓦地崩断了。
她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后才语气平静的应了声:“嗯,我在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纪砚恒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