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姝不知道这是个预知梦还是别的什么,但她心里确实有了几分抵触。
这样不好,沈姝自己也知道的,但人的情绪无法被理智彻底压制住,她现在看见陆仪伶,总会想起噩梦里的陆仪伶。
陆仪伶也察觉到她态度冷淡,她抬手摸了摸坠在间的珍珠,笑道:“阿姝,你生我气了?昨日不是说好了,私底下喊我仪伶的么?”
沈姝也跟着她的动作看过去,银簪戴着的位置和梦里相差无几。
那是她送出去的东西,在梦里,她曾向对方讨要,未果。
真的是梦吗?
沈姝自问。
她低下头,眼睛落在陆仪伶被裙裾盖住的绣鞋上,“不是的,我只是……有点不习惯。”
嗓子总感觉堵了东西,沈姝一点点疏通,好半天,才憋出来一声:“……仪伶。”
陆仪伶笑意更深,“阿姝,快收拾收拾吧,小姐要见你。”
沈姝翻翻包袱,还是穿上了唯一一件没有补丁的衣裳。
陆仪伶挽着沈姝的手臂七拐八绕时,沈姝总感觉后脖颈凉凉的,但大概是心理作用。
“阿姝,小姐久病卧床脾气不好,说了重话你不要放在心上,她人就是那样的。现在还好些了呢,放在从前,动辄打骂我们也是常事了,大家都很害怕她。”
陆仪伶眯着眼,悄摸摸和沈姝说宴奚辞的坏话。
可不是吗,动不动就拿她那把剑刺人,她肩膀的疼还没消呢,早上又被往心口刺了一剑。
沈姝全程跑神,偶尔哦嗯几句,算作捧场回应。
她对陆仪伶已经不能真心信任了,被对方揽住手臂只觉得分外不自在,努力自我麻痹着那只是个梦,可梦里的触感真实到可怕。
而且,她一会儿要见宴小姐了。
她该喊她什么?姐姐妹妹?还是辈分更高一点?姨姨?
她对宴家实在一无所知,只知道舒云姨母在宴家。
又恰好碰上那样的事,连夜收拾了包袱一路莽过来,到了跟前才犹豫起来。
陆仪伶的话她到底还是听进去了,想着那位宴小姐会不会不喜欢外人,她那么凶,会不会把她也当做府里的下人一样打骂?
“表小姐,进去吧。”
不知不觉走到近前,陆仪伶替她推开门,让她进去。
宴小姐就在里面。
沈姝站在门槛外,她突然从犹疑中想起昨夜在梦里听到的那个名字,想问下陆仪伶那是谁的,但已经走到了跟前,从宴小姐那儿出来再问也不迟。
沈姝深吸一口气,抬脚迈了进去。
门在她进入后吱呀一声从外面关上,沈姝小小惊了一下,她回身,那点光彻底消失,满室昏黑。
“沈姝?过来,我想看看你的样子。”
突然,有声音从屏风后传来,沈姝耳朵尖,听到金属相撞的声音,和那人的音一样,不紧不慢,却不容忽视。
她绕过屏风,低着头看到一片轻纱裙角,朦胧的像是片雾。
“宴小姐……唔”
话未说完即被打断,修长食指探过来抬起沈姝低垂的脑袋,她直面上宴小姐过分苍白却熟悉的脸,眼瞳忽然紧缩。
宴小姐冰凉的眼底忽然漾出微微的笑,转瞬即逝。
“还以为又是个梦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