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在黑暗中盯住沈姝,如一只细长的蛇蜿蜒缠上沈姝。
烛火刻意举高了些,于是沈姝微喘红的面颊完全显露于视野之内。
宴奚辞沉沉注视着她,只淡淡道:“进来找吧。”
包袱原先被沈姝放在桌子上,进去找也好找。
只是沈姝一踏进房间里,幽微火光立刻熄灭。
她惊得本能攥住身侧东西,是一抹衣角,阿泉的衣角。
宴奚辞在粘稠的黑暗中顺着衣角慢慢摸过去,她的声音跟着变了变,似融化的含沙碎冰,微微哑住:“别怕,风吹灭了蜡烛而已。”
她握住沈姝颤的手,冰冷指尖试图暖热沈姝。
“阿泉姐姐……”
沈姝呆站在原地,冷意自脚底蔓延上来,裹住身体。
外头是有月亮的,圆澄澄的一轮高挂在天边。
清辉度人间才是。
可是……沈姝屏息,宴奚辞的房间里黑乎乎一片,抬手不见十指。
明明门是开着的,可一丝月光也没有顺着打开的门照进来。
“我在。”
宴奚辞的手收紧了些,她走近沈姝,低头便能将她揽在怀里的距离。
她在恐惧,因为宴奚辞手上突然吹灭的蜡烛,因为房间内抬眼看不见的黑暗。
宴奚辞轻掀眼皮,她看得清的,房间里有什么,她一直看得清。
“我送你回房吧,明天再来拿包袱。”
她挽住沈姝的手转身,外头月光落拓,似一匹望不到尽头的银纱。
沈姝并不敢问,她选择相信宴奚辞。
出了房门,只奔着沈姝暂住的客房去,路上,两人的手一直不曾松开过。
只是,路上一个人也看不见,宴府上下空空荡荡的,诺大一个宅邸,不该这样才是。
于是沈姝又将先前的话问了一遍,宴奚辞沉默一瞬,道:“都遣散让她们回家了。”
余光瞧见沈姝疑惑的目光,宴奚辞耐心往下说:“府里几年前出了次变故,家中主事的长辈被牵扯进去,只剩下我一个。我不习惯有人伺侯,给了钱都打走了。”
原来是这样。
沈姝认真听着,默默点头。
原来宴奚辞和自己一样,也是一个人啊。
她们同病相怜,一样可怜,一样没有人爱。
沈姝想,这些就能说得通了。
怪不得府里的厨房没有米面,原来她也和自己一样拮据。
又想起来宴奚辞整天阴沉沉的,沈姝逻辑自洽,将宴奚辞当成了吃不饱饭所以脾气也变得不好的可怜人。
难得遇到对她这样好的人,又因为同样的经历沈姝感同身受,不免心疼起宴奚辞,眼泪不自觉便涌了出来。
“阿泉姐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