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姐姐,”她忽而叫她姐姐,声音低低的,含糊着,和风吻到一处,落到沈姝耳朵里,已经不大清楚。
但她还是凭着本能知道她在喊她。
就像宴奚辞小时候那样,总是扑进她怀里一声声叫着沈姐姐。
“在呢,姐姐在这儿,不会走的。”
沈姝觉得是她给宴奚辞的安全感不够高,她握紧宴奚辞的手,将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。
宴奚辞的呼吸一下子就滞住了,她想反包住沈姝的手,想要裹住沈姝,她是她的姐姐,是她想了许多年的人。
她就在眼前,就在宴奚辞身边。
她们靠得那样近,近到宴奚辞微微抬头,两人的呼吸便会交缠到一处去。
姐姐,她的姐姐,阿姝,她的阿姝……
宴奚辞克制着卸力,像幼时那样,将全身都靠在沈姝怀里,任性地沉溺进去。
“今夜我可以和姐姐睡在一起么?”
她抬眸,总是黑沉的眸子里闪烁异样的黯淡星子,似是哀求,又似乎只是一个轻轻的玩笑,风一吹,便同未开口般过去了。
沈姝亦垂眸,那颗眼下痣在星光映衬下显出无限温柔。
“当然可以。”
她轻抚着宴奚辞细伶的手腕,答应得很迅。
这并没有什么。
阿泉做孩子她做鬼时她们总睡在一张床上。
沈姝想,宴奚辞一定是被她突然昏厥吓到了。
她又想,阿泉果然还是个需要她保护的孩子。
她身体那么差,脸上难见血色,手也总是冰冷的,离开了她,阿泉过得一点都不好。
她要负责把阿泉养回来。
宴奚辞却一把抓住沈姝的手腕,动作很轻,依旧不容忽视。
她一下子便直起身,从她怀中抽离出来。
“阿姝,”她叫她的小名,低头凑近沈姝,堪堪碰到鼻尖时,却点到为止。
沈姝惊讶地微睁了下眼睛,“嗯?”
局势瞬间调转过来,宴奚辞细细摩挲着沈姝腕间,只是说:“今夜不好,明日好不好?我想明日同你一起。”
今日不好,眨眼间便成过往,唯有明日,明日无穷尽。
沈姝有些晕,她不知道为什么今夜不好,也不知道明日究竟好不好。
宴奚辞那双眼睛漆黑得像口古井,月光垂照下,古井里的水荡着波慢慢旋开,要把人吸进去一般惑人。
沈姝呐呐着,觉得耳根烫起来,也只是说:“好。”
宴奚辞在她的嗓音坠地前撤开身,“阿姝,好好休息。”
她转身离开,留下沈姝一个人在游廊柱子边呆愣着。
最后,沈姝也不清楚她是怎么回去的。
她睁开眼时,天已经亮了,而她躺在床榻上,只是下意识去摸耳尖,有些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