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奚辞的声音更哑,有东西堵在里头,叫她呼吸都艰难起来。
该灭亡的东西在破旧的心里卷土重来,压抑着堆叠成山,最后,再一齐迸。
她直直望着沈姝,她仰坐在床上,和从前一样美好。可那条黑色的眼纱蒙住了她的眼睛,叫美好的人成了一尊染了邪气的玉塑。
她的手指还攥着宴奚辞的衣角,衣裳已经被宴奚辞的血染脏。
弄脏她的是她,是宴奚辞。
她开口,赶在沈姝说话前截住她,冷笑着:“你这时候又想到了我师妹?对么?”
沈姝呆住,她的想法从来没有被那么轻易的猜出来过。
“是,我是想到了她。”她大方承认,接着便又要提起伤心往事来补全自己对辛沅莫名的心虚。
辛沅却是讥讽似的笑了一声,她俯身手掌覆盖住沈姝的眼睛上,嘶哑嗓音含着坚冰:“你到底在编些什么?”
“我师妹宴奚辞自始至终都未曾提起过你。”
“而你,沈姝,只是一封信纸托孤便叫你对她心急如焚。”
她用了些力,一下便将因她突然的话而呆愣住的沈姝推倒在床榻上。
她居高临下压制住沈姝试图挣扎的双手,一字一顿道:“沈姝,你心里到底在想什么?宴奚辞在你眼里又算是什么?”
沈姝只觉得脑袋懵,有块铁板在她脑门前震着,回应不断钻进脑子里,叫她难以听清宴奚辞的话。
她不明白为什么辛沅会生气,也不明白她为什么要问那些东西。
但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,原来她们之间并没有信任可言。
自始至终,辛沅都在看她表演。
所以,连说她的眼睛短时间内不能见光都是为了看一场戏而提起准备的吗?
沈姝前所未有的冷静下来。
假如是这样,那么辛沅一开始就知道她是谁。
沈姝试图回忆起自己见过的人里,谁最像辛沅。
辛沅的手重重覆在她眼睛上,她的两只手被她并拢攥住手腕抬到头顶。
她们实力悬殊,沈姝完全被压制住,无法反抗。
她只好说:“我不明白。”
宴奚辞低凝着她的唇瓣,沈姝的唇很薄,已经有了血色。饱满的唇珠嵌在唇中间,叫她无端想起那个幻像来。
她反问沈姝:“不明白什么?我怎么看穿你的谎言的?”
沈姝摇摇头,说:“你听起来很讨厌我,为什么呢?”
宴奚辞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因为这种事生气,明明伪造出辛沅这个同门师姐的是她自己,同沈姝说宴奚辞早已死去的也是她自己。
她想报复她的,为了曾经被抛弃的自己。
她明明制订了计划,也落实推进的很好。
可是,沈姝突然问一句讨厌她吗,宴奚辞就现,她还是那只围在沈姝身边翘起尾巴的小狗,渴望被关注被触摸,不喜欢说讨厌。
狗性难移,她也是。
“不讨厌。”回应沈姝的是一声近乎于呜咽的低喃。
辛沅怎么了?哭了?
沈姝不明所以间,一滴滚烫的液珠倏尔由上方坠落,啪嗒打在她唇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