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你是…。谢凛!
车灯如刀,劈开浓稠夜色。
虞晚刚触到车门把手,手包深处传来一声嗡鸣——像毒蛇在暗处吐信。
是个陌生号码,只有简短的一行字:
「陈氏集团申报材料需法人签字确认,明早十点前。——江」
她盯着屏幕,指甲几乎嵌进掌心。
两道强光骤然从她身后射来。
军用越野车开过来,车窗降下,帽檐阴影下先割出的是条凌厉的下颌线,而后是咬在齿间未燃的香烟,最后是一双眼睛——在昏黄光线下亮得像淬过火的黑曜石。
“虞晚。”他念她的名字。
虞晚攥紧手机后退:“我不认识你。”
男人低笑,摘下军帽。完整的露出极具侵略性的面孔,英俊得眉骨到鼻梁的线条像山脊劈开夜色。那双眼睛锁住她时,连空气都有了重量。
“我认识你就够了。”他推门下车,军靴落地闷响,“五年前,老槐树底下,你哭湿了我整片肩章——忘了?”
记忆的闸门轰然被打开。
盛夏,蝉鸣,树影里蜷缩的少女,和那个把浸湿的肩章塞进她手里、说“以后我罩你”的少年。
“记性还行。”他已走到她面前,高大身影完全笼罩住她。视线下落,瞥见她紧握的手机屏幕上,那条还没来得及回复的信息。
然后他做了件虞晚完全没预料的事——直接抽走了她的手机。
“这种手段,”谢凛扫过屏幕,嗤笑一声,指尖在键盘上快速移动后,又塞回她掌心,“下次直接拉黑。”
「签字事宜不劳费心。未婚夫正来接我,代问江太太安。——虞晚」
她猛然抬头:“你疯了?!”
“是疯了。”谢凛逼近一步,军装金属扣几乎擦过她旗袍襟前的盘扣。他身上带着风尘仆仆的硝烟味,混着一种滚烫的、近乎野蛮的男性气息,与江叙文那种精心打造出来的温文尔雅截然不同。
他盯着她,每个字都像从胸腔深处碾出来:
“疯到即使人在边境线也找了你两年,疯到听说你和江叙文断了,连夜从演习场飙车回来。”
“虞晚,游戏到此为止。”
“现在起,你归我管。”
虞晚张了张嘴,所有声音卡在喉咙里。
男人却忽然伸手——不是抓她,而是抽走了她指间勾着的化妆箱。
“送你回去。”箱子被他随手抛进后座,像扔一盒空弹匣,“这地段打不到车。”
“你喝了酒。”他侧眸看她一眼,“半杯香槟也是酒驾。”
虞晚怔住,他怎么连这个都知道?
“上车。”他拉开副驾驶门,语气没有商量余地,“或者我扛你上去。选一个。”
夜风灌进旗袍下摆,冷得刺骨,虞晚抱紧手臂,回头望向宴会厅——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后,华尔兹旋律依然在流淌,江叙文大概正搂着林知遥的腰,舞步精准得像在丈量权力版图。
她闭眼,弯腰钻进车厢。
关上车门,世界骤然安静。车内弥漫着淡淡的机油味和烈日曝晒后的帆布气息,一种粗粝而真实的存在感。谢凛重新戴上帽子,引擎低吼。
沉默在狭小的空间里发酵。虞晚靠着车窗,看外面流光飞逝,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手包边缘的真皮接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