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声,夏泽手上的动作明显一顿,有灯火从斜侧照过来,显得他眉目清明。
从他来到寝殿就感受到了公主的不同,虽然在看话本,但心浮气躁,时不时出神,明显是忧心忡忡。
她不说,他也不问,就细细观察着,等着她开口。
明日太尉宴请贵宾,自然有朝中重臣和权贵。他以为公主会单独前往,却万万没想到会跟江伯爻一起去。
明明他们最近闹得很僵,难道江伯爻的示好终归是起了作用,公主又心软了?
他沉然不惊,心头掀起千堆波涛,下意识的捏紧了手头上的刀。
“……知道了。”半晌后,他淡淡说道,复又将眼神落回刀上,掩住瞳中暗哑。
诡异的宁静袭来,二人都觉得浑身不自在。
夏泽的缄默让瑛华有些心疼,平淡下不知暗藏了多少心酸。她有些愧疚的绞着手指,随后走过去,挤进他的怀中。
她坐在夏泽的腿上,头倚靠着他的肩膀,抬头看他,“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办,所以我必须得跟他一起去。你不要想歪,也不要生气,我对江伯爻没有那份心了。”
随着话音,温热的手指在他脸上游荡,似乎要给他吃一颗定心丸。
“……嗯。”夏泽垂头睇着她,脸上的神色晦暗不明,踌躇着开口:“公主有什么事要办?”
瑛华莞尔,在他下颌处咬了一口,“你就乖乖的招呼好宾客就行了,别的不用你管。”
这话说的轻巧,他不管可能吗?
夏泽的心又被她揪起来,隐约有些不好预感,他的右眼皮骤然跳起来,一下下让人焦躁不安。
然而怀中的美人事不关己的粲然笑着,丽眉秀目,皮肤柔滑如酥,青丝如缎垂在身后,宛如一个易碎瓷娃娃。
可就是这样娇美的人儿,总是自作主张,盈盈可握的身体仿佛蕴藏着巨大的力量,随时都会迸发,让人为之生俱。
以往的纳罕全都涌上心头,夏泽不想再被蒙在鼓里。
这次,他必须要探个究竟。
“公主这么说,我倒是有些慌了。”夏泽揽住瑛华的腰肢,微微探身,鼻尖与她隔着一寸有余,深邃的眼眸带着前所未有的锐利,“告诉我,公主到底想干什么?”
绢灯里的火烛噼啪爆了一下,掀起一阵影影绰绰。
眼前的男人好似变了一个人,瑛华一下子被他那张冷峻的脸慑住了心神,双手抵在他前襟处,仿佛被引诱着,嗫嗫说出口:“我……我就是想整整江伯爻……”
“哦?”夏泽狐疑的拉长尾音,“公主想怎么整他?”
“我还没想好,就是让他出点丑。”面对他那双锐利的眼睛,瑛华咬了下嘴唇,很快恢复神色,笑吟吟的在他脸颊上啄了一口,“明日,我会带着江伯爻离席一下,你要偷偷跟在我后面,我怕……他急了会打我呢。”
话到末尾,她撒娇似的拿手指在他心口画圈圈。
听说江伯爻自幼从文,不会武功,自然是伤不了她。夏泽心知肚明,不过这般软糯的要求没有男人会拒绝。
何况,这正合他意。
公主带着江伯爻离席,于公于私,他自然不能放他们单独而去。
夏泽的心这才稍稍安定一些,沉吟道:“公主放心,只要我在,绝对不会让他动你一下。”
瑛华将头靠在他心口,面上笑意盎然,然而一双眼睛却如若寒星,“那我就心安多了。”
“不过,公主也得让我心安一下,对么?”
夏泽修长的手指勾住了她的下颌,甫一抬眸,对方那张俊逸的脸就撞进了她的眼眶里,惹得她的心如同小鹿乱撞。
瑛华讷然眨眼,“你想要如何安心?”
“总得让驸马心头有点数。”夏泽说着,唇边携出一抹不羁的笑。
瑛华有些懵懂,还未反应过来,他便俯下身,在她玉颈上重重嘬了一口。
微痛袭来,瑛华忍不住皱眉,“你弄疼我了……”
“嗯,公主且忍忍。”
沉吟的声音充满了磁性的蛊惑,将瑛华娇嗔堵在了喉咙里。
她仿佛知道夏泽想干什么了,再一次合上眼,乖巧的任他肆意宰割。
好一会,夏泽才放过她,将她打横抱起,轻轻放在床上。
骨节分明的手指拂过她的脸庞,落在她的脖颈上,一双瑞凤眼中烟波潋滟,宛如欣赏一件臻至宝物,“这样我便安心了。”
眸光缠绵交织,瑛华看他一会,粉拳轻轻砸在他肩头,嗔道:“嘁,小家子气!”
这一晚,夏泽夜不能寐,好不容易熬到天亮,他起身的时候瑛华还在呼呼大睡。
睨着她娇憨的模样,他只能强迫自己不要往坏处想。毕竟是要到太尉府赴宴,公主应该不会做出什么大动作,到时候跟紧一些便是。
在她头上亲了一下,夏泽这才离开寝殿,回阑华苑换了衣裳,动身前往太尉府做准备。
娘亲已经上了族谱,多年的夙愿也算了了,他自然也不想再跟沈家多牵扯。不过今日沈家设宴全是为他,这个面子还是不能悖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