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起来了。
上个时间线,他重伤逃入幽光密林时,看见安赫的一眼万年。
那杯茶、那歌、那句「我会记得你」。
他与凯佩尔签下了时间契约,做出选择时的心痛不捨与毅然决然。
「……安赫……你……」才刚刚忆起开口,周身无形的时序倏地碎裂,犹如时鐘倒转——
时间禁律,被触犯了。
世界将记忆重置归零。
森渝昏迷了三天。
醒来时,伤势已然痊癒。
他看向一旁的芬恩,按着额角喃喃道:「大哥。。。。。。格洛林。。。。。。领地的大家。。。。。。怎么样了?」
芬恩懒懒地回答:「哦,你哥没事啊,领地也守住了,只有你看起来惨兮兮的。」
「……我是不是……做了什么梦?」
芬恩递上水杯,「什么梦?」
「……我不记得了。」森渝接过喝了一口后放下,「但……好像有谁,在等着我回去。」
「等你?你说安赫?怎么,你醒来后的第一件事竟然是泡精灵?想约人家喝茶还是去森林约会?」
森渝疑惑问道:「。。。。。。蛤?你说谁?什么精灵?」
「。。。。。。?」芬恩的瞳孔张到了最大,不可置信地说:「。。。。。。森渝,你你你、你说什么?」
「啊?是我要问你吧?你在说什么精灵、约会?谁?」
「。。。。。。」芬恩僵住了许久,神情从惊愕转为担忧,最后沉淀为沉重的了然与伤感。
——原来。。。。。。这就是森渝一直在寻找的、遗忘的东西。
——他会被幽光密林回应,是因为。。。。。。那早已不是他与她的第一次相遇了吧。。。。。。
他握紧拳头,深吸了一口气,「阿渝,你。。。。。。记得昏迷前生了什么吗?还有,安赫这个名字。。。。。。你有印象吗?」
森渝面露茫然,「不是魔潮进攻?我们赶回来拼了命才守住?你说。。。。。。安赫?好熟悉的名字。。。。。。我不太记得。」
他下意识看向胸前的生机石项鍊,感觉心口隐隐作痛,抬手用力压住自己的胸膛,「芬恩。。。。。。我突然觉得这里好痛,是不是内伤没处理好?」
芬恩鼻子一酸,「阿渝。。。。。。你真的不记得了?」
——安赫对他而言,究竟有多重要?即使没有记忆,也会残留无法抹灭的执着。。。。。。
森渝的眼神闪过一片空白,「我只知道,自己好像……忘了什么不该忘记的事。如果我真的忘了什么……你会告诉我吗?」
芬恩笑得有点苦,回道:「你会自己记起来的,阿渝。」
——为什么会忘记呢?明明对你来说这么重要。。。。。。
——安赫,你知道原因的吧?
安赫回到了密林深处,沿途的苔蘚与藤蔓看上去枯黄无力,好似在默默哀叹着。她于是指尖点地,催生出绵延翠绿的新苔与枝枒。
凯佩尔缓步走来,叹息道:「你……干预地太深了。」
他的确从未来的轨跡中窥见了这个结果,可他也知道,自己无法改变安赫的决定。
安赫比任何人都明白所谓的代价。。。。。。她只是觉得值得。
「……我知道。」
「所以,他的记忆再次被抹去了。」他望着安赫轻颤的指尖,意欲伸手握住,却还是默默地放下。
「……」
安赫闭上眼睛,再次吟唱起那印声。
这次,森渝不会听见了。
又变回了她一个人的独曲。
曲毕,对着空无一人的苔毯说道:「……没关係,我记得你就够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