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平的身体,在凤梧扑入怀中的那一刻,不易察觉地僵硬了一下。
他已经不记得,自己有多久没有与人如此亲近过了。
自从踏上修行之路,他便一直在杀戮与算计中前行,道心早已被磨砺得比万年玄冰还要冰冷,比九天神铁还要坚硬。
可此刻,感受着怀中那具柔软而颤抖的身躯,听着耳边那充满了委屈与依赖的哭声,他那颗坚固的道心,竟是如同被春风拂过的湖面,泛起了阵阵涟。
他有些生疏地抬起手,轻轻地拍着凤梧的后背,笨拙地安抚着。
“好了,好了,没事了。”
凤梧却哭得更凶了,仿佛要将这五年来所有的担惊受怕、所有的孤独无助,都通过泪水宣泄出来。
她不仅仅是荒天殿的圣女,她也只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姑娘。
这五年来,她强迫自己变得冷酷,变得果决,变得像他一样,用铁腕手段去统治这个世界。她将所有的柔弱都深深地埋藏在心底,只在夜深人静时,才会偶尔想起那个带她走出绝境、给了她新生的人。
她害怕,害怕自己做得不够好,会辜负他的期望。
她更害怕,害怕他闭关会出什么意外,会一去不回。
如今,这个男人终于回来了。
以一种比五年前更加强大、更加不可思议的姿态,君临天下。
她所有的坚持和努力,在这一刻,都有了意义。
远处的剑长空、清源道人和姚万山,看着相拥的两人,识趣地低下了头,不敢再看。
但他们心中的震撼,却如同滔天巨浪,久久无法平息。
刚才那一幕,已经彻底击碎了他们对“强大”二字的认知。
弹指间,重创上界仙人。
谈笑间,生吞仙人手臂。
这是何等的神威?这是何等的霸道?
“原来……我们所以为的‘天’,在天帝陛下的眼中,也不过是随手可以碾死的虫子吗?”清源道人心中苦涩地想道。
他忽然无比庆幸,庆幸自己五年前在太一剑宗山门前,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。否则,他现在恐怕连化作天帝陛下腹中食物的资格都没有。
姚万山则想得更远。
天帝陛下的敌人,已经不再是此界的修士,甚至不再是普通的上界仙人。他的征途,是那片更为广阔的、他们连想象都无法想象的星辰大海。
而他们,作为最早追随天帝的仆人,未来……又将达到何种高度?
一想到这里,姚万山的心中,便燃起了前所未有的野心与狂热。
不知过了多久,凤梧的哭声终于渐渐平息。
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从陈平怀中挣脱出来,擦了擦眼角的泪痕,脸颊绯红,不敢去看陈平的眼睛。
“哭够了?”陈平看着她这副小女儿姿态,嘴角难得地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。
“嗯……”凤梧声如蚊蚋。
“那就该办正事了。”
陈平的笑容收敛,目光转向那道即将彻底闭合的漆黑漩涡。
刚才,他虽然隔着无尽时空,重创了那个所谓的玄光真人,但那道金光之中,蕴含的更多是他的“道”与“理”,而非纯粹的破坏力。
那道金光,会像一颗种子,在玄光真人的道心之中生根芽,不断地瓦解他的修为,动摇他的根基,让他生不如死。
这比直接杀了他,要有趣得多。
同时,那道金光,也是一个坐标。
一个通往“玉虚宫”的坐标。
“玉虚宫……我记下了。”陈平的眼中,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机。
敢动他的人,就要做好被连根拔起的准备。
随后,他的目光落在了那片混乱的归墟祭坛上。
“姚万山。”
“属下在!”姚万山连忙上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