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题都像在剥光我名为「自尊」的外衣,只能神情羞窘的等待评判。
好像只能把企划书完整的写完而已,也没做的多好啊。
这样就填「几乎每天」吗?我好像也不是完全没价值。
我自暴自弃的想乾脆不填了吧——
可是这样就无法让医生完整的得知我的病情。
好烦。好乱。好想快点结束。
最后我随意填了中间值,后面的题目也在我的烦躁中愈勾的随便,虽然题目与选项有认真填答,但笔画愈来愈丑,甚至分飞到越过该题的栏框,我想涂掉重写肯定会更难看——脑中闪过糟糕的画面,身体不自觉地抖了一下。
明知原子笔写上去是不可逆的行为,我却依然没有谨慎书写。
我真的。。。什么都做不好啊。
姜竹言好似时刻关注着我的状态,我好像总在最内耗的时候被他接住。
「……没有,没事。觉得最后的笔画有点丑罢了」
我面无表情的将笔尖收回,忍不住又和笔置气般多按了几下,才还给了姜竹言。
「嗯~肯定是笔的问题,还有没垫着东西写肯定会有些歪歪的,这不是你的问题」
姜竹言有些好笑的接过笔,想着漪白幼稚的行径,捏了捏笔身后放进口袋里。
「不,这就是我的问题,前面的字跡都还好好的…我写到有点破防了。」
我低头整理着不齐的纸张。
「什么问题这么难回答呀?都能让情绪稳定的你破防?」
姜竹言用着有些调侃的语气问出,我想本意是为了让我不那么自嘲吧。
淡淡的语气,玩笑般的回答。
「那就怪题目奇怪吧~反正不是你的问题」
我想着明明就是自己没管理好情绪他却硬推给其他事情,虽然不太喜欢这样但心里还是有些暖暖的。
「来宾七号请到一号诊间」
系统无情的叫号着,我对了对号码牌,握着纸张的手用力到泛白,问卷顿时变得有些皱,我乏力的起身往前走。
身后传来姜竹言的声音,看着我头也不回的进去,直到门关上为止。
医生推了推眼镜,而后又继续敲打着电脑。
我缓缓点了点头将问卷放在桌上,纸张被我捏的有些皱,我忐忑的坐了下来。
这时他才将视线从电脑萤幕上转向我,手指也覆上了我的纸张。
「上一週比较常失眠,也多是浅眠的状态……再往前追朔的话那可以算是嗜睡吧。。。虽然有闹鐘,不至于睡太久」
「有时……会重复做一些不太舒服的梦」
我犹豫了一下才接着补充。
「梦境内容与现实是有所关联的吗?」
「能大致形容一下那个梦境吗?」
「……主题大概是两週前生的事,我。。。很爱乾净。那天应酬被骚扰了……被摸过的地方即使隔着布料我依然觉得噁心」
「我梦到他所摸到的地方有了暗红色印记,我怎么洗也洗不掉……然后是当天晚上搓洗时……划破了皮肤流的血丝…好似蔓延到全身一样,我在血泊中淋浴……」
我垂下视线,这里的空气几乎将我话语淹没。
「……淋得当然是水,再来就被闹鐘声吵起了……每次梦的截点都不太一样,但都是差不多的内容。」
我又无意识抠着指尖,但这次竟然抠坏了,手指传来刺痛,我下意识低头,现伤口不停的往外冒血。
医生面色凝重的抽了张面纸递给我压着,声音却依旧平稳「先包起来按压止血,别抠了,好吗?」
而后他一边吩咐护士去拿急救箱,一边回头重新看向我,用着温和的声音说「穆先生——没事的,这不是你的错,也不是你『没有控制好力道』,这是压力大时,身体向你出的警讯」
我怔怔地看着染上暗红的面纸,并没有回应他。
「现在最重要的是让自己安全,先保护好自己」
「虽然你撑到现在才来求助,但至少你还愿意接受帮助,这样已经很好了」
医生顿了顿,而后缓缓说着。
「我们先一步一步来慢慢处理,好吗?」
「要让身体先觉得自己安全了,才能让大脑慢慢跟上。」
医生顿了顿,而后缓缓道出。
医生用着商量的语气说着不容置喙的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