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的声音在屋内低低回响,低沉却空荡。
她的手仍紧握茶杯,指节微白,心跳像鼓点般清晰。
「那么……为什么后来连她的名字,也不可以被提?」
族长的手仍放在膝上,灯光映在他沉着的脸上,影子深长而沉重。屋内的茶香彷彿凝固了时间。
他缓缓吐出一口气。「为了保护其他人。」
每个字都像石头般沉甸甸落在林薇心里。
「当年的情况……已经不是我们能单独掌控的。外面的人,早已将一切变成规则、成了恐惧。」
他停顿了一下,像是想让每个字都沉入林薇心底:
「提起她的名字,就可能连累整个家族。」
「哪怕只是低声念一遍,也可能引来外界的审视和惩罚。谁都害怕,谁都不敢说。」
林薇紧握茶杯,喉咙像被什么东西紧紧勒住。她想像那个牌位,微光下孤零零的名字被暗暗守护,却不能出声。
他停顿了一下,目光望向灯光下的桌面,像看到往昔的影子。
「家族内部,也有分歧。有人想保留她的名字,希望能给她一个最后的尊严;有人却认为太危险,哪怕是念一个名字,也可能引来灾祸。」
「其实当年不是所有人都同意。
二伯公到死都反对,他说:『刮了她的名字,就等于我们亲手杀了她第二次。』
可那时候,外面已经有人在查家谱、查祠堂……
我们只好让他闭嘴。不是不让他说,是怕他说了,全家都跟着遭殃。
他后来病了,临走前只说了一句:『我对不起那孩子。』
从那以后,谁也不敢再提反对。」
林薇屏住呼吸,感受到空气里那份沉重。她仿佛看见那段日子——议论、争吵、紧张的沉默,老一辈的面孔被阴影掩盖,谁也不敢说出口。
族长的声音低了下去,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:
「争执不断,最后的妥协,是刮掉她的名字——让她在祠堂成为禁忌。从此,谁都不敢提,谁都不敢靠近。」
他的手微微颤抖,像是在抓住那段痛苦的记忆。
「我还记得那天晚上……几个长辈把牌位搬到后堂,点了一盏最小的油灯。连门都没敢关紧。」
「族叔负责在门口警戒,他背对着我们,手里握着一根木棍,眼睛一直盯着外头的黑。一有风吹草动,他就低声说『停』。」
「是我下手刮名字。我当时年纪最小,手本该最稳,可那晚抖得最厉害。一刀下去,木屑落下来,我看了好半天,才敢继续第二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