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子里都是从父家带来的侍从,不多,但也是从小就在他身边伺候着。
嫁进来半年的时间,那点微末的感情早被搓磨待尽,心里只有愈发浓厚的怨恨,怨恨她为什么就这样死去。
随着天黑下来,四周泛着模糊的月光,屋里的摆设布置变得柔软起来。
谢拂站在长廊的木板上,身上只着素衣,抬眸看着被月光照亮的庭院。
庭院深深,杨柳堆烟,帘幕重重。
两个月的时间,两个月的时间未免太为难人,她再怎么过目不忘,只有脑海里那些模糊的记忆,让她怎么参加科考。
错过这一次就要等三年。
谢拂几乎可以想到,如果没有考上后果会怎么样。
比考上去京城还让人难受。
去京城只要老老实实的,等着被外派地方任职,什么宫斗造反剧情跟她有什么关系。
清町端着厨房蒸好的汤,站在不远处看着女郎,“女郎累了吗?厨房刚刚蒸好的银丝汤,女郎来尝尝吧。”
是今日送到府上的鱼,说是女郎钓上来的。
也不知道为什么临近秋闱,女郎为何这般紧张起来,只是从闽中回来之后就变了许多。
听到闽中那有很多女君聚集在那,甚至今日还从那边传来了诗句,难不成女郎此次闽中不顺受了打击?
可人外有人是常有的事,也不可能所有人都压女郎一头,女郎在书院中也是数一数二的才学政论。
秀才也得了案首,在说秋闱也不是大家一起考排排名。
常言道先苦后甜,可女郎总不能真的这样,总得放松一点。
清町想着,看着女郎朝他走来,很快把注意力放在女郎身上。
回屋后,清町把汤羹放在桌子上,又给女郎倒了一杯热茶。
“女郎肩膀酸吗?”他轻声问道,“奴去学了一些,女郎日日在书房,应该放松一下。”
清町走到女郎身后,双手慢慢放在女郎的肩膀上,手指轻轻揉着,低眸看着女郎。
他心里带着欣喜,只觉得女郎哪哪都好,比外面那些纨绔膏粱女君好多了。
晕黄的灯光外只能隐隐约约看到外面那些物品的形状。
清町低垂着头,露出白皙的脖颈来,碎发散在耳垂,那白玉的耳坠轻轻在颈侧晃着,这是女郎送给他的。
过了十分钟,她让他停下来,把桌子上的这些东西端出去。
清町温顺地低低应下来,收回手后退一步,清秀的脸庞在昏黄的烛光下泛着润泽的粉,低垂着眉眼。
谢拂没有看他,只是起身越过他走到屏风内打算继续看书。
好在还只是8月份,不是寒冬。
女郎的身影在屏风后若隐若现,清町抬起头来看了一眼,把桌子收拾好出了门。
蜡烛燃烧到了一半,烛火跳跃,影子印在屏风上。
谢拂翻了书,又把之前原主写过的策论翻出来,按照时间对比。
夫子总不能是随心所欲教的,凡是教学都是系统性的过程,前后关联,上一脚踩实在了,才能踩下一脚。
谢拂这几天才把基础的书籍看完,虽说越看越熟稔,脑子里也不需要先把意思转换一遍,但依旧费脑子。
蜡烛快燃烧完时,谢拂才合上书,起身把灯芯剪了。
她揉了揉眉心,衣领也有些敞开,长发披散在身后,碎发也落在颈侧。
帷幔被放下来,谢拂被头发捋到一侧,还是对这长发有些不适应。
她躺下来,只有床头放了一盏料丝灯。
她侧躺着,帷幔遮住了视线,算不得素净,仔细看还有些繁琐。
屋内陈设也不像原主在外面那般表现的素净,反而处处精巧华丽。
这几日的吃食也偏向甜腻重口。
里室安安静静的,一点动静也没有。
再过几日她就得去书院,得在那里待一个月跟那群人主攻《四书》《五经》注疏、八股文范文仿写,随后被山长和夫子批改。
最后一个月,就得去指定府县向学官提交应试文结,领取像准考证一样的院单。
无论如何,她不是在书院被人发现不对劲,就是考试结束后被人发现不对劲。
左右思考无果,谢拂很快闭上眼睛睡了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