参加科考,若在春闱位列三鼎甲,起步却是中层序列,也的确远优于绝大多数荫封得来的官职。
呼吁只是呼吁,还未出现什么改革。
谢拂不再想这些,很快睡了过去。
下午是政论考察。
谢拂起来时头脑昏沉,缓了一会儿才慢慢反应过来。
她拉开门来,偏脸避开那刺眼的阳光。
她敲了敲隔壁的门,示意里面的人出来。
站在那等了一会儿,谢拂靠在那回想着书里的内容。
“走吧。”
里面的人拉门出来,想到今日下午来上课的夫子,愁着脸。
王复对上她的眼神,感慨君俞未免过于精力旺盛。
君俞肚子里有墨水,自然是不怕夫子的拷问。
王复跟着君俞出了院子,门一打开,恰好碰上了隔壁的同窗。
门外几米处是今早上的李越,嘴角还有伤口。
谢拂注意到她盯着自己,只是敛目颔首示意后就离开。
站在原地的人微微愣了一下,浑身上下都透着浓郁的谨慎和胆小,神色郁郁,眸中一谭死水,一声不吭地走在后面。
王复跟上君俞,压了压声音,“你倒是看得上她,也不知道她哪里入你眼了。”
她还是死皮赖脸跟在君俞身边的,那家伙行事唯唯诺诺惶惶怏怏,姿态又凄凄弱弱像个男儿,家里那情况跟纸糊的一样,政论也出彩不到哪里去。
也不知晓君俞看上她哪点了。
“她这般行为却依旧逃不了被欺负,独木难支,既为同窗,也该帮扶。我若是家中情况相同,未必不会沦落到这种地步。”
“君俞怎么会这么想呢?夫子最看重你了,你怎么会跟她一样,她哪里比得上你,才气学识,你都比你好一大截。”王复说。
谢拂不语,没有听她口中那些话,思虑等会儿字迹会不会被认出来。
如今她也谨小慎微,一是没有十几年的学识,二是不懂周遭情况,附近那些人是何身份也不知道。
眼下即是夫子考核,又是秋闱前原形毕露,谢拂见李越这般模样,只会感同心受。
入学堂后,谢拂落座,抬眸看着窗外长廊,握紧手中书本后,见有人进来又松开平铺开书本。
她端坐在那,背脊挺直,额前的碎发也散在那,格外冷清。
旁的人想要上前询问一些问题,见她这边生人不近的模样又作罢。
“听说多地出现饥荒,流民四起,要我说,那改革就该推行,即便我们入朝为官,哪里争得过那些贪图享乐的权贵。哪里是严苛扰人,结党营私。”
说话的人看了一眼旁边,见李宴没来,把心里那口气冒出来。
“若不改革,谈什么公平。”
没有人附和她,说话的人把目光放在谢拂身上,也只是嗤笑了一下。
等学堂的人慢慢来齐,夫子公布考题,只留三炷香的时间。
谢拂抚平那宣纸,盯着那墨水,有些踌躇。
毛笔的笔尖被墨水慢慢浸湿变黑,谢拂执笔顿在那好一会儿,这才下笔写上一个字。
李宴看了一眼谢拂,看不惯一样收回目光,便又继续专注笔下。
学堂安静下来,只能听到沙沙的声音。
夫子手边堆着早上上交的策论,坐在那没有任何动作,低头看着书。
而那一炷香掉着灰,慢慢缩小燃烧,旁边的侍童见状点上第二炷香。
三炷香燃尽后,谢拂放下了毛笔,低眸看着纸上的字迹,等着墨水干了才上交递呈。
夫子看了一眼谢拂,低眸把那纸上第一句话仔细看了一眼,也只是放在那等着下一个人交。
谢拂收回手,被袖子藏住的手微微转了转,缓和手腕的酸胀,便回到自己的座处,等待着夫子公布今早上策论的结果。
等所有人上交过后,夫子这才一一点评。
“李宴持论中正,文风平实,考据严谨,不失圣人之道。”
“……”
“谢拂立论新锐,文风峭刻,却过于激进、舍本逐末。”
坐在窗边的谢拂低眉听着,谁也不敢打断夫子的话。
等夫子离开后,李宴紧紧盯着谢拂缓慢开口道,“新政之事,本就舍祖宗之法,行新奇之术,背离祖制,祸国殃民,苛政扰民。”
谢拂端坐在那,敛眉收拾着桌子上的东西,像是没有听到一样起身,在夫子离开后第一个离开学堂。
而李宴愣在那,像是没有想到她今日跟变了一个人似的,突然不搭理人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