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翎靠在美人榻上,发呆地盯着那往上蹿的紫烟,窗户旁放着绣到一半的衣裳。
听到非砚的话,他眉睫微微抬起,殷红的唇肉抿着,漂亮的小脸上带着迷糊,“外面来人了?”
“京里送来了话,让公子早些回去,不要在这里逗留了。”
“我才来几天,京里怎么就知道我在这里了?”他不满道。
“您派了信给那县令,县令也写了信去询问太傅,太傅自然知晓了这件事,说让公子早些回去,不要使小性子。”
非砚把那些事都推到县令上,面带为难道,“京里已经派人在门口等着公子了,再说公子如今待在这里也无事于补,那县令昨日就把人放出来了,前日公子行事,那女郎怎么可能还会上门,不若回京去,等她春闱上京时,公子自然还能好好教训她。京里是我们的地盘,我们要做什么,谁敢拦公子。”
苏翎慢慢坐起身来,黑眸微微圆睁,愠声道,“派人来了?都给我赶出去,难不成那些人还有胆子敢把我绑回去不成,我才不回去。”
他才来多久,母亲肯定知道了在这里的事情,回去说不定还要关他几天。
他不回去,母亲可管不到这里来。
“我不是让你下了帖子送过去吗?她人呢?她竟敢不回我?”
非砚跪下来,“女君说公子不回去,就要把公子身边的侍从都发卖到人牙子那,公子就莫要再管那谢女郎了。”
苏翎茫然了一下,有些怔愣,起身越过屏风,打开屋门朝外看。
没多出什么人来。
他轻轻蹙眉,缓慢眨着眼睛,心中那股子气越发焦灼,转身走到非砚面前。
苏翎歪头盯着地上的人,声音很软,带着天真,“可怎么办啊?我只是想报复回去而已。”
“非砚帮帮我吧。”
回去一样是睡不着觉,一样是等着嫁人,他不想回去。
与其又要跟上辈子一样规规矩矩待在后宅等着嫁给母亲指定的人,他不如想做什么就做什么,他也没那么想活。
“公子在说什么?”
什么帮不帮的,公子在说什么?
“外面的人已经在门口等着公子了,马车也备好,公子若是还想继续待,也最多只能待一日。”
“一日能做什么呢?”苏翎眼珠子转了转,也跟着跪坐下来,不高兴道,“你让她们把谢拂抓过来,不然我才不走,你出去跟她们说,快去。”
非砚迟疑了一会儿,抬眸细看着公子的模样,见公子不是在说笑,把公子扶起来,“公子在这等等我。”
非砚起身离开了屋内,拐角消失在眼前。
见那门又合上,站在原地的苏翎抬手摸了摸脸,整个人都欢喜起来。
府门外,非砚站在那,同那侍卫长说清楚后,下一秒便被拒绝。
“女君吩咐此行只有一个任务,只需要是把公子请回去,其他事情一律不管。”
非砚皱眉,“这就是公子的吩咐,你若是不照做,难不成还想以下犯上不成?”
侍卫长后退几步,垂首不敢看台阶上的人,“不敢。”
“不敢还不快去做。”非砚看了一眼站在那的人一眼,
现在也就在这里借着家主的话敢这么说话,要是在京城里,谁敢说这种话。
“女君吩咐了,不能做其他的事情,明日一早还请公子上马车返京。”
随后,她后退几步,跟站岗一样守在门口,旁边几个侍卫也跑到小门去守着。
非砚没继续说什么,只是转身往府里走,拐角进了长廊朝后院去找公子。
“公子,外头人说了,说您明早上就得走。”非砚绕过屏风来,看着坐在那的公子,“我们回去吧,等那谢女郎真来京城了,再找她麻烦也不迟啊。”
在外头待久对公子名声也不好,来来回回也要十几日的时间。
见公子不说话,非砚又继续劝道,“小门和大门都让人守着,谁都出不去。”
苏翎低头抿了一口茶,轻轻哼着,“那还能进来绑我不成,不用管。”
非砚顿了顿,也没再劝,想着等会儿再送封信给主君。
“厨房里做了糕点,我去给主子端来。”
非砚出了屋,小心合上门,在长廊待着的奴侍过来,压低嗓音,“公子愿意回去吗?”
“公子若是不愿意回去,我们可是要被发卖的,非砚你不担心,我们可怕啊。”
“怕什么?”非砚拉着人到长廊处去说话,怕被公子听到,“公子的话,我们怎么能忤逆呢。”
再说公子到时候出嫁,身边都得是自小陪着的侍奴,哪里会全部赶出去,即便担心有什么用,公子不愿意,他们还能怎么做。
“我只是问问,到时候好收拾。”他小声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