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拂敛眸转身离开,脸上平静,仿佛刚刚做出冒犯长辈的事情不是她。
又长一岁的谢拂脸上残留的意气完完全全消失,湛静沉默,除了那与年纪相符的面容。
既带着这个年纪该有的清软,姣好优越的骨相连着那薄薄的皮肉。
眉眼也没了起初的疑惑和警惕,反而舒展开,接待人虽是携带着蔼然春温,透着骨子里的疏朗,却也不自觉带上冷意。
侍从经过长廊,见只要女郎一人走来,心中疑惑,也不敢主动说什么。
等女郎越过自己,他抬头望着女郎离开的身影,又看了看女郎来时的方向。
那是里堂。
雪慢慢小了下来,不知道何时已经没了。
松软的雪堆积在四处,石头上,屋檐上,唯独接触地面只有一地的水。
谢拂回到前堂后,也没多停留多久,随意找了一个借口便起身离开,回了自己的院子。
里堂内。
“怎么在外面待了那么久?”
他先是坐下来,藏在袖子里的手蜷缩着,“我碰见君俞了,跟她说了几句话。”
“君俞怎么不进来,老是待在前堂做什么。”
谢理玉坐在父亲身边,小脸被屋子里的炭火热得绯红。
听到父亲的话,他瞅了瞅屋内,“都是男人,进来做什么?”
他也觉得有些闷热,扯了扯领口,拿了葡萄低头一口一口吃着,想要缓解那股热气。
屋子里有着适龄的三个少男,都坐在那动不动就把往毡帘瞧看。
一个比一个端得稳重,模样也一个比一个繁琐精致,面上敷了薄薄的脂粉,动不动就抬手摸着自己的头发耳坠。
谁瞧不出来他们的心思,都想嫁进来嫁给姐姐。
林叟见没有人注视自己,松了一口气,低垂着眉眼,微微抿唇。
他的手指绞着,指尖掐着手心,心中慌张得很。
若是被父亲知道,他哪里还能继续待在这里。
君俞那些话,不过是从未碰过男人,对男人好奇而已。
左右不会忤逆父亲,而他呢,会被人唾骂,会被人戳脊梁骨。
里堂内依旧有人说话,林叟待了片刻,借由身体不适,被侍从扶着离开了里堂。
“你这女夫身子也未免太差,往后君俞娶夫,该娶个身体康健的,多多生子才好。”
坐在那的三位少男听见,脸上都有些羞赧。
“理玉,日后是要寻什么样的妻主?”说话的人转而看向理玉。
“自然是样貌好看的,跟姐姐一样的妻主。”谢理玉靠近谢父,声量微微拔高。
“若是没有姐姐半分好,我才不要呢。”
谢父听了,抬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小脸,“年纪还小,还不懂事,当不得真。”
谢理玉不吭声了,把脸埋进父亲的手臂上,哪里当不得真。
他模样也差不到哪里去,凭什么不能寻个跟姐姐差不多的妻主。
想要好看的妻主,哪里不行了。
他瞅了瞅坐在那的三个人,见他们不敢回话,又把目光放在长夫刚刚离开的方向。
早早守了寡,他才不要守寡。
里堂并没有少了一个人而怎么样,不多时,前堂的人也走了进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