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姐姐?”谢理玉站在门口,露出一半身子来,朝书房探头看。
“姐姐回来这两天,都不来看我。”
站在门口的少年身形纤细,跟谢拂模样相似的脸上佯装起不高兴来。
谢拂放下墨条,屋内研磨的声音戛然而止。
瞧见里头的人的模样,他这才提着食盒进来。
“这是父亲让我送来的汤羹,说是给你滋补身体的。”
谢拂起身,“今天不应该在学堂吗?”
“这几日我一直在家里,父亲在夫子那给我请了假,再说我又不需要像姐姐一样去科考,几天没有去也不会有什么关系。”谢理玉把食盒放在桌子上,“昨日下午饿来寻姐姐,院子里的人都说姐姐出去了。”
“这两日的确有事,后面应该不会出去。你什么时候来找我,我都会在这里。”谢拂走到他身边来,低眸打量着眼前名义上的弟弟。
她有些好奇,脑子里并没有多少关于他记忆。
“父亲说叫我不要来打扰你,我刚从父亲那过来,父亲正在给姐姐准备考试要用的东西。”
“那姐姐哪天出去玩,带上我好不好?父亲不让我自己出门。”谢理玉抬头看她。
“恐怕还要等上一等。”谢拂坐下来。
“我不怕等,姐姐总归不会不回来。”谢理玉抿唇笑了笑。
谢拂给他倒了一杯茶,又起身折回书案旁拿过特意取来的毛笔。
谢理玉歪了歪头,接过那长条的木盒,抬眼看着眼前的人,觉得有些稀奇,从前姐姐向来不会跟他说话太久,没说一两句就会随意拿话赶他走。
“再过半月多,姐姐就要去参加科考,后面会一直待在家中吗?”
“嗯。”
也没有必要再返回书院中,若是考上,还需要继续准备春闱,准备的时间也不多,夫子也不主张再返回书院。
谢拂低眸抿了一口茶,抬眸看着敞开的书房门口,外面便是庭院,隐隐约约可以见到从长廊经过的奴侍。
她恍惚了一下,一时觉得也还好,只需要熬过这段时间便好,总不能再要比现在还要担心后面的结果。
谢理玉借着桌子上的那相似的杯盏,断断续续说起最近倒霉的事情来,故意卖惨,想听姐姐哄他。
他没有待太久,侍从走到门口出声,将他唤走。
走出门的谢理玉侧身看着坐在那的人,歪了歪头,感觉有些奇怪。
还执着茶杯的人只穿着素净的衣裳,眉眼温和,骨气清粹,毫无傲慢和心气,反而过于的沉闷刻板,倒像起书呆子老实人起来。
偏偏又身形修长,模样清雅随和,寻遍了临川也找不着第二个像姐姐这样的人,那点子无趣无半分影响。
要是娶的夫郎是个性子蛮横无理的,怕不是日后得吃亏。
他心里想着,不由得瘪嘴,也不过是这一段时间未见,变化就这般大,等再过一段时间,岂不是连半句话也说不了了。
学堂中与他年纪差不多的人也会悄悄来问姐姐,想借着由头来他家。
姐姐从小就被人知晓,五岁便出口成章,被人称作神童,如今眼看着就要入京当官,前程似锦,不少人心里想着如何把自己家的男儿嫁过去。
人走后,谢拂也没继续翻书。
她走到窗户旁慢慢放松下来,手指微微蜷缩着,纯黑的眼瞳里微微挪了挪,脑子里还残留着那些书本上的字。
她轻轻吐了一口浊气,很快想起随手放在桌子上的请帖,那是几日前送来的,那位官舍也该返京离开。
再过半月,便要收拾东西去提前租好的房子内适应几天准备考试。
庭院很安静,长廊处的侍从都低头做着自己的事情,一点声音也不敢发出来。
她想着需要准备哪些东西,短暂地开始发呆起来,极黑的眼眸里沉静,润白的面容也掺杂几丝冷漠来。
外头日头正好,不少人注意到那处巷子的动静,经过那处总是若有若无地把目光放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