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拂没有多说什么,只是让他站稳后,又强硬地伸手握住他的手,指腹揉着他的腕骨,拉着他往街上走。
他不情愿被拉着,脚步踉跄了一下,发髻上的簪子也险些歪了,不知晓说什么阻止她的行为。
君俞的指腹有薄茧,那是常年拿毛笔写字,又或者搬书留下来的。
她的手好像很大,能把他的手包裹住,也很烫,不像他的手冷冰冰的。
林叟没有心思再看什么庙会,完全没有注意到被戴到脖颈处的项链,和套到手腕的镯子。
大街上,人来人往。
“……可我不喜欢君俞,君俞也要逼迫我吗?”
突然冒出来的声音格外轻细。
“我照顾长夫,只是以另外一种形式而已,长夫不用喜欢我。”
他张了张口,不知道她到底是什么意思,到底在说什么。
“君俞在胡说什么?”
“日后长夫就会知道我在说什么。”谢拂垂眸盯着他,“我来照顾长夫不好吗?我不必长姐模样好吗?”
“我一样年轻,一样有能力照看长夫,这不好吗?”
“你瞧,这三年都瘦了,一点肉也没有,只有皮包着骨头,长夫一个人,照顾不了自己。”
谢拂拉着他的手继续往前走,声音突然弱下来,“再过几日,我就得入京了,后面一月多,我也没有机会来打扰长夫,长夫陪我安心逛逛吧。”
林叟沉默下来,也没有再吭声,被拉着往那走,往这走,被戴上簪子,也没有抵抗。
在不远处的茶楼,理玉朝谢拂招手。
“姐姐,我在这呢,你快上来。”
茶楼上的人不多不少,大概有十几个人坐着。
人群的掩护下,理玉只看见长夫被挤到跟姐姐挨在一块,完全没有瞧见两只手在衣袖下握住。
林叟突然挣扎起来,开始害怕,开始惶恐。
谢拂看过去,突然笑起来,“长夫,理玉在朝我们打招呼。”
天黑黑的,眼前只有刺眼的红光,还有君俞的脸。
他愣了愣,发觉自己的确抵抗不了,不论君俞喜不喜欢,到底开不开玩笑,他完全没能力躲开她。
她往后到底是谢府的主人。
他不姓谢,只是一个外人。
谢拂拉着他的手进了茶楼,里面小二的吆喝声声入耳。
楼梯上下的人有些多。
闻到酒味,还有那快要凑近粗糙的女人,林叟有些嫌弃地想要躲开。
谢拂伸手揽过他的腰身,半抱着人上了楼梯。
“快……快松开。”他惊慌道。
林叟抬眸看到坐在窗户边上,正转头看向他的理玉,慌慌张张地想要甩开君俞的手。
耳边嘈杂的声音,还有眼前理玉的目光,林叟几乎要喘不过气来,心脏跳得很快,几乎要冲出胸脯来,生怕理玉几步过来责问他怎么同君俞握住手,责骂他对不起他的长姐。
他怎么能跟君俞在一起呢?
那是妻主的妹妹,往后是要娶官舍的,而不是娶他一个没权没势的寡夫。
粗糙的茶香,还有混杂在一起的气味,林叟软了腿,险些跌在地上。
谢拂捞过他,把他半抱着抱到了理玉面前。
他脸上煞白,惶恐地盯着理玉,手指紧紧攥着君俞的衣裳,半边身子都靠在了君俞的怀里。
“长夫怎么了?是不舒服吗?”谢理玉被吓到了,连忙给长夫倒了一杯茶。
谢拂盯着他这副被吓惨呆傻的模样,轻轻捏了捏他的手心,让他老实冷静一点。
不是说是长辈吗?怎么老是这般没出息。
“这里人多,缓缓就好了。”
谢拂语气温和,“长夫没事吧?”
她自然地伸手握住他手臂,轻轻调整他的身子,让他靠得舒服一点。
“长夫要是出了什么事,我可就完了。”理玉说道。
林叟盯着跟君俞相似的那张脸,嗫嚅道,“……我没事。”
“没事就好,长夫喝喝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