千时仰起脸,“打回来吧。”
昏暗的光线之下,她过分雪白的肌肤,像是散发着盈盈微光一样令人瞩目,而那被雨滴打湿的长长睫毛,衬得眼眸也湿漉漉的。
面朝他的面孔,像是哭泣过一般,看起来可爱又可怜。
直哉握拳,手停在半空半晌,泄气地垂下,“也就脸能看了。”
千时张了张嘴,刚想要在说什么,突然听到他的声音里带上了哽咽。
“你要走就走吧……我,呜,我根本不在乎你。”
这才是他的真实想法,比起被打倒的屈辱,差点被杀死的愤怒,他更在意的其实是她【完全不在意他】。
“……?”千时往旁边看去。
直哉把头埋在膝盖里,肩膀颤动着,连带着整个人都在发抖。
千时在原地蹲了一会儿,听着旁边模糊的哭泣,想起了小时候的事。
那时候他也经常哭,不过是咧着嘴、吵闹得不行的大哭,只要有一点不合心意的事情,他就会闹起来,而不是现在这样,小声又压抑,像是怕被人听见。
分开的那段时间,他过得怎么样呢?
“直哉,不要哭了。”她开口道,声音有些没底气。
对方没有搭理她,反而把头埋得更深了一点。
“……”千时抿了抿唇:“哥哥,不要哭了好不好。”
对方还是埋头在膝盖中,一动不动,千时正苦恼的时候,对方忽然抬起了头,“你说什么?”
嗯,不哭了就好办了。千时伸出手,抱住了他。
他的身体暖洋洋的,衣服上还带着很淡的熏香味,整个人好像被石化了一样僵硬在原地。
“抱抱。”
刻薄的话和心软的话在嘴边打架,直哉还没想好怎么反应,对方就松开了胳膊,然后站起身拉着他的手就往外走。
“哎?哎?!”
等走了好几步路之后,直哉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,好像有什么不对劲。
既然已经被拉着走了,他也不好甩手离开,毕竟那样很逊。
“先说好,我刚刚可没有在哭,”他的语气既心虚又理直气壮:“只是灰尘迷了眼睛。”
千时的脚步一顿,很轻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远处传来的嘈杂的声音,看见居然有那么多人来找他的时候,直哉暗道糟糕。
完蛋,老爸和扇叔都来了。
直哉下意识挡在了千时前面。
“太好了!找到直哉少爷了!”走到近处,发现他平安无事的仆从松了口气,高兴地说道。
“直哉少爷,您没受伤吧?”
“真实太惊险了,万幸没出什么事情!”
因为家主嫡子的身份,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,关心的声音还是有不少的,但是一个人的出声让这份热闹瞬间静了下来。
“直哉。”梳着背头、留着小胡子的男人走上前,上下扫了他一眼,确认他并未受伤够,语气难得严厉地说道:“闹成这样实在是太不像话了。”
直哉低下头,脸色有些苍白,“对不起。”
千时感到他握着自己的手紧了一些,可能因为着凉了,她突然感觉脑袋有些晕。
原本已经渐渐神游天外了,又腾出思绪抬头望了和直哉说话的男人一眼,结果恰好对上对方复杂的视线。
她的视线随意地在他脸上扫了几下,又不感兴趣地移开视线了。
禅院直毘人对直哉说道:“关于你的惩罚稍后回去再说。”
他看向千时,尽管已经很多年没见了,但那张和直哉相似度极高的脸,还是让他一眼认出了她的身份。
因为种种复杂的情感,他始终还是没有阻止直哉去找她的行为,可是今天还是出了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