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又生病了吗?】
【这么孱弱的身体,恐怕活不到成年——】
【完全是浪费时间和精力。】
身体沉重得像是被一块大石头压着,而灰白色的影子病床边来来往往,他们的说话声重叠在一起,嗡嗡嗡吵得人脑袋快要炸了。
好痛苦。
从头到脚都在泛着疼痛,眼睛像是火烧一样灼痛,似乎有冰冷而沉重的锁链束缚着身体,压迫着胸膛,让呼吸都变得困难无比。
究竟要怎么要才能停下这痛苦?
她拼命地挣扎着,却发不出一点声音。
【阿时,你一定要活下去。】
嘈杂的声音淡去,有一个人执着地说着什么。
但最后,那声音也消失了。
不久之后,又有人推开了房门。
“还没有醒吗?”
“为什么……不会要死了吧?”
“不……”
耳边响起的又一道声音,带着明显的焦急和烦躁。
现在,这是梦境还是现实?
不知道过了多久,千时终于挣扎着睁开了眼睛,然后便看到——直哉小心翼翼地将手从她鼻尖收回。
“还活着。”
他刚松了口气,就对上了一双翠绿色的眼眸,一眨不眨地看着他。
“呃啊。”禅院直哉吓了一跳,随即又露出了高兴的笑容,“阿时,你终于醒了。”
阿时……刚刚是他在喊她吗?可是总感觉声音似乎有点差别。
刚才还清晰无比的回忆,在睁开眼的没几秒就变得模糊起来,千时努力回忆了一会儿,放弃了思考。
她从厚重的被子里伸出手,将额头上的毛巾拿掉,视线从一旁盛水的盆子,又转到直哉带着水渍的衣袖上,最后落在他略微泛红的眼眶,“你哭了吗?”
直哉意外地没有回嘴,很小声地说道:“你昏迷了将近一个星期。”
“你有说话吗?”她轻声地问道,声音久病的沙哑,“刚刚。”
“呃。”直哉一顿,他想到了自己说过的种种类似“不要死”“不要丢下我”这种软弱的话语,脸微红道,“没,没说什么啊。”
“哦。”千时点了点头,也不知道是怀疑还是相信。
房间又沉寂了下来,直哉偷偷地看了眼她的侧脸,浓密纤长的睫毛下,碧色的眼眸望着虚空,看起来像是在发呆。
她变得比第一次见见面要病弱很多。
直哉感到了一点内疚。
到底要怎么做才好呢?
他认识的人中,从没有一个人是她这样的性格,也没有一个人和他有着那样亲密的关系。
但他肯定了一件事——比起培养完美的妹妹,他更加恐惧她的死亡。
“葵在哪?”
“在房间外面。”直哉这样说着,却没有开门的意思,反而挪到了窗边,一副要翻出去的模样。
“我现在还在关禁闭。”
关禁闭很丢脸,但直哉知道她并不会在乎这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