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房间真的很大,里面五六位仆人矗立在原地,眼观鼻鼻观心,其中一位跪坐在地上拾着碎片。
见她进来,有人的眼里划过一丝吃惊和担心,似乎想要出声拦住,但话没有说出口,就被身旁另一位侍女阻止了。
……看出来了。哥哥的脾气真的很差劲。
千时一路走进了卧榻处,远远就听见一阵慌乱的脚步声,朝着声音的方向望去,就发现榻榻米上,有一个……小山?
直哉把自己整个人都裹在了被子里,连一根头发都没有露出来。
“哥哥……?”千时戳了戳被子。
“干嘛。”直哉的语气凶巴巴的,“都说了让你走了!”
千时沉默了三秒,直接上手拽被子。
毛茸茸的头发刚露出一角,立马被大力拉了回去,“哎哎哎,你干嘛?!”
两个你争我抢,最终,还是直哉的力气更甚一筹。
“哼哼,你死心吧。”眼见千时没有动静了,直哉的声音里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得意。
嗯……那就只能用这个办法了吧。
千时看着眼前这座久攻不下的被子堡垒,下定了决心。
……
直哉等半天都没有动静,悄悄地从被子中掀开一条缝隙,就见千时背对着他,肩膀一抽一抽的。
“阿时?”他一阵慌乱,赶紧爬出来看妹妹的脸,刚凑过去,对方就扭开头,滴答滴答的眼泪落在衣服上,显然已经哭了好一会儿。
“啊,你不要哭啊!”直哉还是第一次见她哭,当下就有些不知所措,“我没事的,我这不是好好的吗?”
千时不说话,只是一味抽噎。
见安慰没有效果,着急之下不由大喊一声:“别哭了!不许哭——”
哭泣的声音一顿,糟糕,喊大声了!
“你生气了吗?”千时用哽咽的声音说道,擦了眼泪。
“没有,没有,我怎么会生你的气!”
“真的吗……”千时回头,翠色的大眼睛含了一圈泪水,在看到直哉的脸后,不由一顿,满脸惊讶。
他的左脸一团淤青,肿的老高,而原本和她差不多大的大眼睛,都被挤成一条缝了。
整个人看上去……看上去是——嗯,像是甚尔带来的美食杂志上的,烤猪头。
她发呆的时候,直哉也很吃惊——因为这家伙肢体动作很伤心、眼泪也是货真价实的,但眼神居然一点儿悲伤都没有。
他还是第一次见人面无表情地流眼泪,很诡异哎!
千时歪头:“谁?”
直哉:“……我真的会生气哦。”就算再怎么脸盲也不可能认出他吧!他可是哥哥!
千时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,“是和那个……”想了半天也没有想起来他的脸和名字,“那个人打的吗?”
“那个家伙怎么可能打得过我。”直哉不屑,“还有两个……五六个……咳,不过也没让他们占便宜就是了。”
在将苍芥击倒,礼貌地提醒对方他们身份的差距后,他又顺口点评了另外两个庶子,也就是弘一和弘二那两个废物。
他用词优雅又礼貌,说的话也公正又合理,但那两个平时唯唯诺诺、只会在他面前低头讨好的人,忽然就疯了一样攻击他。
接着,就是整个训练场的暴动。
简而言之,就是他一个人对抗了全世、全训练场的孩子。
一对十,还只伤了脸,这份斐然的战绩本应该是让他挺骄傲的,但——直哉是个颜控。
无法接受顶着这张脸出现在别人面前,就只能请假一直不上学了。
“为什么?”千时不明白。为什么要为了那点事打成这样。
“你被那样说不生气吗?他们居然用老妈的事来——”
对上千时的眼神,直哉忽然住口了,愤怒的表情也消了下去,随意地说道:“算了,反正你也不在乎这个吧。”
千时:“……”
有时候,她会觉得他比任何人都了解自己——抛开这副美丽的外表,其下空无一物的她。
“对不起。”她不知道哪里错了,但总觉得应该道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