尖叫声卡在了喉咙里,白欢宁惊恐地瞪大了眼睛,睫羽颤抖,慌张无措将脸埋进了席维尔怀中。
耳畔再次传来手枪上膛的声音,他才从惊惧中回过神来,后知后觉意识到,比眼前杀手更可怕的,正是他依靠的人。
彻骨的寒意从脚底漫上来,白欢宁浑身都在抖,想逃,却又逃无可逃,只能将脑袋深深埋在男人怀中,小声呜咽。
像寻找小窝庇护的小动物般,惹人心疼得很。
“不要害怕。”席维尔长睫半垂,轻轻吻了吻他的发丝,冷眸含着暴戾的寒光,开口的嗓音却柔和了许多,“宝贝,你现在已经安全了。”
走廊两端,急促而密集的脚步声响起,席维尔的保镖,以及被枪声惊动的游轮安保人员匆匆赶来。
保镖冲到近前,十几只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抬起,警惕着周围可能存在的危险。
那名侍应生已经被保镖按下。
席维尔拉好保险栓,将枪丢给了旁边的保镖。
弗格斯带着船员姗姗来迟。
“没有受伤吧?”
“小伤。”席维尔瞥了眼手臂,擦破的外皮已经不再往外渗血。
弗格斯松了口气,他看着面色惨白如纸,根本不敢说话的白欢宁,有些笨拙地安慰道:“别担心,英格兰有严格的枪支法律,日常生活中遭遇枪支案件的风险极低。”
席维尔瞥了他一眼,低头安抚吻了吻受惊的小猫咪,“别害怕,坏人已经被抓住了。”
男人的视线落在被按倒在地上的侍应生身上,银质的假面被摘下,露出面具下并不陌生的一张脸。
杀手是位跟了他大半年的一位保镖。
谁也没想到,这却是敌人放在他身边的暗棋,只待在他松懈的时候给予致命一击。
光线掠过他的眉眼,蓝色瞳孔内沉着冰冷的暗色,任由宴会厅走廊融融暖光之下,也并融化不了分毫。
“家主,是属下管理失职。”为首的保镖队长看清杀手脸的刹那冷汗直流。
白欢宁回过神来,拉了拉席维尔的衣角,小声道:“席维尔,我想回家。”
席维尔将惊魂未定的白欢宁打横抱起,语气冷得骇人,“把人处理了。”
弗格斯朝他点了下头,“我会带人再排查一次船上的可疑人员,今晚我们就回航。”
枪声的穿透力很强,包括宴会厅在内的很多人都听见了,根本瞒不了,弗格斯还要出面安抚宾客们的情绪。
眼下出了这档子事,心再大的人,玩乐的心思也淡了不少。
不过这些人的想法和争执,无法传到夹板上层的房间。
白欢宁搂着席维尔的脖子,将脸埋在男人的颈窝内,一路上安安静静。
回到房间后,席维尔没有把人放开,而是抱着他坐在床上,轻柔摘下他的面具。
白欢宁声音闷闷的,“我们不是开飞机来的吗?为什么不能坐飞机离开?”
席维尔给他擦了擦眼泪,耐心解释道:“晚上海面会起雾,开直升机不安全,eunoia号已经返航,明天我们就回去了。”
白欢宁吸了吸鼻子,勉强接受了这个方案。
他想了想,问道:“那,那个人你要怎么处理?”
看着眼眶红红,好不可怜的小猫咪,席维尔故意逗他,“把他的手脚都捆住,然后丢到海里喂鲨鱼。”
小美人的身子抖了两下,声音也带了点颤音,“真的要丢海里喂鲨鱼吗?”
男人还骗他说跟意大利黑手党的教父没关系!这种行径和□□有什么区别?!
席维尔眼中的笑意淡了些,“他是一名间谍,昨晚差点让宁宁受伤。”
白欢宁抿了下唇,“但这种事情肯定要交给警方,我们不能滥用私刑。”
“宁宁说的对,”席维尔揉了下他的头,温柔的语气里裹挟着令人悚然的冷意,“liars理应受到惩罚,宁宁这么乖,可不能被带坏。”
他的小猫那么单纯乖顺,白纸一般,又娇气的人咬牙切齿。
让他想卑劣的,只染上喜欢的颜色。
白欢宁听的心惊胆战,指尖都忍不住揪紧了。
他仰头在男人的下颌亲了亲,唇瓣柔软微凉,带着些讨好卖乖的意味。
“我当然不会骗你的。”
席维尔单手捏住白皙柔软的颊肉,盯着那双猫儿似的无辜又撩人的桃花眼,哑声问:“宁宁,你在害怕我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