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年皱着眉,不阴不阳地出声,“看来我回来的挺不是时候,就离开一小会,这位帅小哥已经有美女主动上来要微信了嘛。”
没给席维尔辩解的机会,白欢宁一边从锅里捞了几粒花椒生料放在男人碗中,一边小嘴叭叭:“来,多吃点,奖励我们品格高尚的英格兰绅士。他实在是太贴心了,所以才不忍心让女孩子赔这么贵的西装。”
席维尔任由他数落,非但没有刚刚的怒意,眼里反而闪过丝丝缕缕的笑,“宁宁可是站在后面看清楚了,我分明每句话都在拒绝她,不让她赔衣服,也只是不想和对方产生更多交集。”
“我有宁宁一个就够了,眼里根本看不见其他人。”
“少,少在这油嘴滑舌的,”猝不及防被情话砸中,白欢宁磕绊一下,“我可是看到你刚刚迟疑了一下,人家长得也挺漂亮的,又是偶像剧般的邂逅。反正你没有女朋友,遇到更心动的对象也是人之常情。”
席维尔挑了一下眉,看他羞恼的样子,更觉好笑,“我不是有女朋友吗?”
“你没有了,”白欢宁猜到了他在想什么,在心里鄙弃了他一下,不冷不热点他,“就算有,那也是前女友。”
席维尔闻言轻笑一声,“我只喜欢你一个,不会再有别人了。虽然宁宁吃醋的样子很可爱,但我总舍不得让你委屈。”
偶尔的醋意或许是关系的调味剂,有时也会被解读为“调情”。当对方表现出醋意时,相当于在说“你对我很重要,我害怕失去你。”
但席维尔舍不得。
大概是他太能理解这种难受了,所以不想因为一件连误会都算不上的小事让白欢宁不安。
爱情从不是靠试探对方的底线来证明深度的,而是在彼此信任的土壤里,让安全感自然生长。
他还要更贪婪一点,想让白欢宁毫无保留地信任他。
白欢宁自然没有想那么多,但听见他这么说,心里咕噜咕噜往外冒的酸气莫名消了一大半。
“谁吃醋了?你不要乱说,要吃醋也该轮到你这个负分的追求者吃醋。”白欢宁唇角压不住上扬,语气倒还是嘴硬的嫌弃。
负分的追求者薄唇微勾,轻笑着敛低秾长鸦黑的眼睫,“嗯,我吃醋。”
语气意有所指,像是在哄一个无理取闹的小孩子。
白欢宁睨了他一眼,刚想说什么,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。
白欢宁看了眼来电显示,是国内打来的电话,熟悉又陌生的号码让白欢宁怔愣了片刻。
电话是白欢靖打来的。
白欢宁放在腿上的手不自觉收紧,他紧张地咬了一下唇,眼中浮现出挣扎的神色。
心里极其不想接这一通电话。
上次不欢而散之后,白欢靖已经很久没有给他打过的电话了,准确来说,是他把人给拉黑了。
现在这个手机卡是他换的新卡,也不知道白欢靖是从哪里找来他的联系方式,可联想到如今港市流传的关于他的绯闻,不用想也知道,白欢靖此时给他打电话准没有好事。
很大概率是来兴师问罪的。
席维尔的注意力都在白欢宁身上,很快就发现了他情绪的不对。
少年先是一怔,随即脸色沉下来,表情随着时间的推移愈发难看。
“怎么了?”他不动声色开口。
“我哥……白欢靖给我打电话了。”白欢宁抿紧了唇,电话铃声依旧未停,在即将自动挂断前,被不情不愿接了起来。
少年语气很冲,“干嘛?有事说事。”
“你现在喺边度?同边个喺度?(你现在在哪?正在和谁一起?)”白欢靖的语气和措辞同样不好,白欢宁甚至能想象他在手机那头冷言质问的样子。
白欢宁心里冷笑一声,面无表情挤出三个字,“在做|爱。”
他说完这句话,电话那头出现了短暂的沉默。
白欢宁想着白欢靖听完这话满脸绿的样子,顿时神清气爽,心情都明朗了起来。
他将手机稍稍拿远一些,心里默念着数字。
果不其然,还没有数到“3”,就听见白欢靖连名带姓叫出他的名字,声音里怒意翻涌。
“白欢宁,你——”
他深吸了一口气,极力遏制了自己的愤怒,语气冰冷道:“这么多年来我就是这么教你的?白家每个月都给你打一百万生活费,什么时候亏待过你?而你呢,整天不思进取也就算了,居然还跑去做这种下作的事!”
“白欢宁,你太让我失望了。”
秾长眼睫压低,漂亮的桃花眼中飞快漫上一层水雾,像是起了一层大雾。白欢宁快速眨了几下眼,柔软唇瓣抿紧至近似一线,咬牙切齿道:“白欢靖,你现在有什么资格管我,我愿意跟谁在一起就跟谁在一起。”
“况且少在那边自以为是了,你不是巴不得我饿死在伦敦吗?什么时候给过我钱了?”
他说完便气呼呼挂了电话,十分顺手把白欢靖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。
放下电话,白欢宁似乎感觉到了什么,下意识抬头看对面,毫不意外地对上了席维尔的目光。
席维尔神色淡淡地垂着眼睑,视线掠过白欢宁的手机屏幕,又再次回到了他的脸上,“做|爱?”
白欢宁又机械地别过脸,即使那张漂亮的脸蛋上还挂着生气和委屈的情绪,但依旧能人感觉到他心底尴尬地脚趾抓地,恨不能立刻转身离开。
气氛一时间有些微妙。
白欢宁清了清嗓子,不太自在说:“你别想太多了,我就是气一气他。”
席维尔看着他精致透粉的耳垂,难得识趣地点了点头。
被乱七八糟的事情搅了一通,火锅自然是吃不下去了。